第
39
章
39
闰月初一，太和殿。
上书正大光明的鎏金匾额高悬，内侍总管六安公公拖着尖细的声音宣读梁王所犯三条大罪十七条小罪，百官跪伏，山呼陛下圣明。
当中声音最大的当属齐王，他红光满面，一向壮硕的体格近日又增几分丰腴，一派志得意满之相。
“你瞧他那个样子！再肥下去简直和猪一样！”
御书房内，下了朝的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
韩烨立在一旁，抿着唇一副想笑不能笑的表情，惹得皇帝看他一眼，“想笑就笑吧，在朕面前还装什么！”
“咳。”韩烨清清嗓子，“禀父皇，儿臣有一事请奏。”
才处置了一个儿子，另一个又不争气，皇帝心裏恹恹不得劲，声音也没什么气力，“说罢。”
“英国公世子姬发全因儿臣之故才受此无妄之灾，下手的又是……之前父皇任命他为光禄寺丞，儿臣想着，是不是抚恤一二，以示君恩？”
皇帝抬眼觑他一阵，拿手点点他，“你啊，和他相投，迫不及待就来向朕讨官。”
韩烨赧然一笑。
皇帝并未有反感，韩烨是他带在身边养大的，生母又早亡，自有一份与诸子不同的情谊。何况这唯一的嫡子样样出色，且不掐尖冒头，连替亲近之人要个官都得来向父皇请示。
有子若此，做君父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若非说有，那也是怒其不争——
“三月便是春闱了，你就想给姬发升个官？”
韩烨自然领悟到皇帝的言下之意，却不作声。
“你也太死板了！”皇帝指着他，这回真是恨铁不成钢，“你二哥府上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独你整日不知忙些什么东西！”
韩烨垂着头低声道，“那也是人之常情，二哥的岳父是副考官，朝中的大人们想攀个交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岳父是副考，姬发的外祖父还是主考呢！”皇帝截住他的话头，“你也透出点风声，与别人攀攀交情。”
韩烨却一脸不讚同，“儿臣是太子，怎能以科考行此营私之事？”
“你！”饶是一国之君理应心怀社稷，皇帝也语塞了。
他打量着垂手立在下方的韩烨，这孩子惯会挑好的长，生得并不大像自己，从小就行事稳重，不是做父亲的自夸，韩烨确是个端方君子，端方到有些古板了！
不过古板也有古板的好处……
他冷不丁问：“云嫔有孕的事，你知道了吧？”
韩烨点点头，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皇帝瞇起眼看他，“你是什么想法？”
韩烨一怔，“这事也需要儿臣有想法？”他犹疑着恭维，“……父皇老当益壮？”
六安公公噗嗤笑出声，皇帝没好气地瞪韩烨一眼，“没大没小！”
他索性把话挑明，“云嫔这一胎若是个男孩，日后你登基，打算如何处置？”
韩烨满脸无奈，“父皇，他只是个孩子，说句大不敬的，儿臣的年纪都够……总不能针对一个稚子吧？”
皇帝自然瞧出他的真心实意，满意地点点头，恰巧话头赶在这，他从案下抽出几份折子给韩烨，“你也知道你年纪大了，该考虑纳妃的事了，别让老臣们拿这些事来烦朕。”
韩烨接过来看完，俱是老臣们说着些陈腐的酸话，请皇帝为他纳妃。
他又看了看那些老臣都是谁，才捏着折子行了一礼，面不改色道，“儿臣知道了。”
韩烨从御书房出来，一路不紧不慢回到东宫才沈下脸来。
李泗桥迎上前替他脱下朝服，又奉上新沏的茶，小心道，“殿下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