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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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微寒,不知打哪传来一阵渺茫萧声,倒引得人满怀愁绪。
十七跪在地上,寒气从青石板返上来,让她的双膝针刺一样疼,她却不敢动一动,一张娇俏圆脸冻得煞白。
陆韧面无表情站在一旁,沈默得仿佛一节木桩。
“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平白浪费了大好机会。”年轻男子单腿屈膝斜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点着膝盖,眼神淡漠地看着十七。
十七垂着头不敢抬起,“是十七无能,被英国公世子瞧出了破绽。”
“罢了,你这样的姿色,也入不了他们家的眼。”年轻男子的目光飘向天边明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微笑起来。
十七默默听着奚落一言不发,她只着单衣,脸色被冻得煞白,看着好不可怜。
陆韧出言替她开脱,“是属下没遮掩好,也是没想到姬世子如此缜密,明明之前已经瞒过缇骑了。”
他话音刚落,年轻男子倏地一脚踹在他膝窝处,陆韧被踹得踉跄跪下。
“我不来寻你的过错便罢了,轮得到你替她开脱?”男子的语气冰冷,“你上一个徒弟可比她有用的多。”
陆韧面色晦暗地跪在地上,“属下知错。”
年轻男子没搭理他,顾自起身进屋写了张小笺,出来递给陆韧,“让宫裏的人照看好云嫔肚子裏的孩子,谁敢伸爪子便给她剁了。”
陆韧膝行上前接过,冷金笺上一方小印鲜红如血。
年轻男子已经离去,十七惴惴唤了声“陆叔”。
陆韧看着“浣纱坞主人”五个小篆默然不语,半晌才站起来,扶起双腿僵直的十七。
“十七无能,连累陆叔被主子斥责。”小姑娘红了眼眶,嗫嚅道。
陆韧摆摆手示意无事,“下去休养着吧,年纪轻轻别落下病来。”
十七一瘸一拐地去了,哪还有在国公府与徐晋过招时的飒落,透着一股子可怜劲。
陆韧独自在月色下伫立良久,轻声嘆了口气,不知在与谁感慨,“你这儿子和你一样,总是惊世骇俗,也不知是福是祸。”
夜风打着旋儿拂动将将发枝的柳条,似是有人轻声应和。
封闭了一月的临沧轩后院又有了人气。
姬发一早去光禄寺点卯,取了些琐碎物件便来到此处——若不是皇帝下恩旨擢升他为詹事府少詹事,姬发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官职在身。
久不见光禄寺少卿唐大人那张喜庆胖脸,姬发恍惚间还有点想念,不过当唐渊之笑逐颜开地恭喜他连升两品后,姬发就端起客套微笑与他道别了。
即使是个闲职,姬发也万没有瞧不上这职务的意思,只是詹事府总掌东宫内外庶务,他正想远着点韩烨,如今却得名正言顺出入东宫了。
真是造化弄人。
他静坐在临沧轩后院,小小的院落被打理得雅致清新,挑不出一丝不谐,可惜世子爷没心情赏景,难得起了逃避的心思,盼着该来之人不要出现。
天不遂人愿,一盏茶还未喝完,韩烨已经大步迈进院来。
“殿下。”姬发起身行礼,世家浸润的礼仪挑不出一丝差错,恭敬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