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呵呵一笑,“你以为朕真会和他计较?”
他摆摆手,“你年纪轻,姜梁威风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他就是那个性子,又功勋卓越,好在拎得清事理,心思是周正的,朕也就忍让几分罢。”
陆微寻接了几句“陛下心胸宽广”之类的奉承话,才请示他,“那齐王……?”
提及此,皇帝沈下脸色,方才的勃然大怒是做给良国公看的,但他内心确有几分火气。好不容易借春闱抬举了齐王,这个孽障却不争气,又送出这么大个把柄!
但真要严惩却是不行,至少不是此时,他这个真龙天子还有得活,怎能让太子一家独大?这与他和烨儿的父子情分无关,是每个帝王都要考虑的现实——幼狼长得太快,头狼就得压着点它——父子之前犹是君臣。
“此事你先慢慢查,不急于一时,也别走漏消息,还有不到一月便是春闱,之后再议。”
“是。”陆微寻应下,“那良国公那头?”
老大人显然是为太子出头才特意出府露面,若没个交代,想来不会善罢甘休。
“臣妄言,朝堂已经够热闹了,再加个姜氏……”陆微寻低声谏言。
皇帝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无事,太医来报,烨儿的伤情稳定住了,没有性命之忧,他会安抚好姜梁的。”
东宫。
韩烨披着衣裳靠在床头,李泗桥颠颠地送来刚熬好的汤药,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又退了出去。
姬发扯了扯手,“放开。”
广袖被扯动才露出下面交握的两只手,韩烨一动不动,浑然未听见一般。
“你不喝药,那我回府了,总待在东宫算怎么回事?”姬发单手端来药碗,语气淡淡。
韩烨这才依依不舍撒开手,临了还在他掌心揉了一下。
姬发垂下眼,拾起汤匙搅着药汤,耳尖浮起一点绯色,语气倒是如常,一边餵他喝药一边说,“你推到齐王头上了?”
韩烨喝了口药点点头,又皱起脸来,无声地说了句,“苦。”
姬发毫不动容,又往他嘴裏餵了一口,“忍着,你挨刀子时怎么不想着苦?”
韩烨笑起来,良药苦口,但也润了嗓子,他声音嘶哑道,“你心疼我。”
姬发冷笑一声,端起药碗全灌进自己口中,又掐住韩烨的下巴,以口哺进他嘴裏,才松开擦了一下唇边溢出的药汁。
他站起身,看着韩烨被苦得皱眉的样子居高临下道,“是啊,我心疼殿下。”
韩烨咽尽药汤,恍然想起当日姬发中毒醒来后,自己也曾灌了他一碗药汤,那时满心火气,怎么没想到如此香艷的办法?
他若有所思地摸着唇畔,姬发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着脸把他按回床上,拉上薄衾,掌心掠过伤处时刻意用力,才转身离去。
徒留身后还在发热的太子殿下捂着伤口,拧眉倒吸一口凉气,心裏暗道不妙:“怎么气性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