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国，可是我不想跟你！你利用我！骗我！你是谁？你不是我认识的路理哥！”
路理流畅的一番话几乎没把陶程程噎死，可怜的小青年着实愣住了，然后泪水汹涌而出。
太混蛋了！好端端的路理哥变了，那个会温柔地笑，给他撑伞，替他写作业的路理不见了！只是短短两年，他喜爱的，腼腆和善的路理就不见了！
“你自己出国去吧！就当我看错了人，我走了！以后别来找我！对了，视频被杨益捷摧毁了！如果你想拿那东西威胁我，我劝你趁早放弃，以及，就算你有备份，我也不怕！”
“我不是第一次被这种东西威胁！反正它不是出自我的本意，大不了咱们警局见！我也不怕丢脸！我一个啥文凭没有，从农村来的我有什么可丢脸？”
“倒是路理哥，考了这么好的大学，却变成这么坏的人，你比李泽楷还坏，李泽楷至少一人做事一人当，事后也能低下头道歉，你呢？居然振振有词地说什么成人世界的法则！成人世界的法则就是叫人去卖身？”
陶程程一边哭，一边崩溃地冲路理吼：“是！我是虚有其表的废物，是寄生在哥哥身上一无是处的米虫！可是我对你做了什么？我没吃你的没穿你的，只是拜托你做件事，做不到就算了，我又没强迫你，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出卖了我！你出卖我的时候，可曾有一刻想过我是你的朋友？”
“你说我和邵阳，和李文禾，还有很多人都搞，你污蔑我！污蔑哥哥！更污蔑师父！我，我真是受够了！现在，哪怕多看你一眼都让我觉得恶心！你这个坏蛋！”
声嘶力竭后是巨大的绝望笼罩，陶程程眼睛都灰了，现在是傍晚，他上午直播到一半就自主下麦，林明因为忙别的事一直憋着没说，这会可算抽出点时间，立马就给陶程程打电话，拿出合同约束他，驱动他立刻开播。
可如今的陶程程，哪还有心思赚钱？他的路被封死了，心也伤透了，屋子里暖暖的，天花板上的灯发出橘黄色的光，如此温馨，如此宁静，他却感到冰冷。
这是个牢笼，是个趴着残酷猛兽的山洞，陶程程深吸了口气，狠狠把电话卡一拔，扔掉黑屏的手机走进屋，开始收拾才卸下来没多久的行李。
路理没说话，冷眼旁观这一切，嘴角始终轻蔑地浮动着。
“陶陶，你知道蚂蚁搬家吗？蚂蚁搬家，就是走到哪，找不到族群都是死路一条。你现在这么弱，又没了邵阳的庇护，天都这么黑了，你能去哪呢？”
“刷刷，滋。”
回答他的是陶程程拉锁链的声音。
“哦，对了，你还能去找李文禾，他应该会收留你吧，只是他一个卖包子的小个体户，奔三了也就只有一个十来平的小摊，家里还一个瘫痪的老人，你指望他养你吗？他的人生早就一眼望到头了，能顺顺利利没灾没难地过下去已属不易，你还指望他能负担你？”
“或者，你可以回去跟邵阳道歉，但我想，以你的性格，肯定是什么道歉都试过了，没用，才会来找我。啊，对了！你刚刚不是还提了一个李泽楷？怎么，他也是你的姘头么？”
“陶陶真厉害啊，在这么多男人间游走还游刃有余，我不该说你是废物，至少在勾引男人方面，你根本就是天才，就连我也……”
说到这里突然止住，路理摘下平面镜，看着浑身竖刺，凶巴巴站在他面前的小桃子，微笑地拉开了门。
“就当是一次冒险吧，如果在外面摔了跤碰了壁，记得回来找我，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任性了。陶陶，还有五天，我们就要飞美国了，我希望你想清楚，这五天，我会把……”
“砰！”
没等路理说完，陶程程就提着行李摔上了门，路理被他摔门时带出的风刮到，他揉了揉眼，对着纹丝不动的门，淡定地补充：“我会把钥匙放在电表柜里，你随时可以自己开。”
你早晚会回来的，那时的你，虽然走投无路，虽然狼狈，但至少会认清一件事——社会是残酷的，是现实的，先天不足的人，后天哪怕再努力追赶，也无法超过一出生就在终点的人。
所以，他们的生存法则，就是攀附，就是心机手段，没有雄厚的资本做基石，没有足够试错的空间，只有受伤后默默蜷缩在角落里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