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大森沉吟不语,毕竟斗法什么的属于知识盲区,可这不代表他嗤之以鼻,以他的所见所闻来讲,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看重这些,对外当然要做足姿态,一是民国了,当官的不搞万恶旧社会那套,二来人人都知道了还哪来优势,最好全世界都不信就我一个人信。
话说回来只不过看一眼就双目暴血当场死亡,确实有些离谱了。
以前倒是跟纳兰容错有些不深不浅的交际,真没看出来他是个玄门高手。
“刘光海找的那几个是什么来路?那座大庙的高人?”
心想如果真是强到离谱的老怪物,最好还是留一线,能放则放留点香火情别把事做绝。
“下边的人看到从绝绝子之家去了四个人进了素萝园,具体叫什么没听清,只知道一个姓赵一个姓康,都二十郎当岁。”
一旁当热闹听的李晚菘顿时警醒,目光如刀般刮过去。
还未等那秘书反应过来,就被提小鸡般扔到沙发上。
“他们什么时候进的素萝园,除了叫纳兰容错的,里边还有没有倭人阴阳师?”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秘书当然不敢什么话都往外说,只能求助的看向顶头上司。
厉大森也没料到李晚菘会突然发难,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况且此事跟奉军卫队旅也挨不着边。
转而看向王鼎芳,却完全没有眼神交流,更没有属下擅自主张的怒容。
“晚菘,那几人是....”
李晚菘没有开口,只是重重点头。
人数对,姓氏对,总能跟小鬼子过不去的态度也对。
没错,肯定是他们。
却没料到这回事情闹的如此之大,连使领馆秘书都敢杀。
虽不清楚各种缘由,但作为过命的兄弟,有些事必须出头。
得到回答的王鼎芳微微皱眉。
身为奉军少壮派嫡系,有些事情他以前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所耳闻。
在看不见的领域,老帅早就跟倭人展开激烈对抗,如今老帅有意将少帅推上去,少帅接手后也按部就班没有懈怠,其中就包括这么一伙人,不光在大青楼给老帅少帅面对面的批过命理,据说老帅连自己的棺材都劈了给他们立牌位,在孙家湾事件中也出力颇多,让小鬼子狠狠吃了个哑巴亏,也打乱了其用心险恶的部署之一。
见王鼎芳不言不语,厉大森再也忍不住。
“李——”
“厉厅长,我的人做事,你最好别有看法。”
王鼎芳出声打断,称谓也为之一变。
几番下来,厉大森是愈发迷糊,本来就够乱的了,怎么奉军卫队旅也要插一脚?
秘书见顶头上司憋的老脸发绿,就知道必须向这二人低头了,遂将知道的全盘托出,虽然情报很少就是了。
能确认的是赵与康一行人进入素萝园已有四个多小时,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只知道绝对是生死炼狱,还有有许多打扮怪异的倭人,常人连边都碰不上。
李晚菘面露急色,万万没想到三元他们这么快就被阴阳师给锁定了身份,那帮可不是寻常的小鬼子,自三元他们入关后,少帅网罗的一些能人异士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殒命,原因必然是发现了些苗头,倭人选择撕破脸下杀手,那些人的死相一个比一个诡异凄惨。
本来还庆幸着莫老爷子高瞻远瞩,在孙家湾事件后就立刻带着入关避祸,怎料小鬼子根本没放弃这条线,愣是在津门让一批阴阳师给堵着了。
“旅座——”
“不行。”
王鼎芳断然拒绝,他当然清楚李晚菘想干什么,此次来津门带了一个排的卫兵,现在驻扎在近郊,如果带着部队去捞人,一旦发生死伤,倭人方面必会发难,这不是个小小少校能做主,少将也不行,牵扯实在太大。
你我是军人,军人有军人的职责,也只能有军人的职责,其余一概无关。
这句话不用说出口,他相信李晚菘也能明白。
况且自南军北伐以来,奉军作战不利节节败退,哪里是跟倭人起纷争的时候?就算老帅少帅跟倭人各种不对付暗里下绊子,那也是暗地里,绝对不能拿到台面上。
李晚菘紧握的拳头无处发泄,只能举起酒瓶子猛灌一口,祈祷着几个兄弟千万不要出事。
“厉厅长。”王鼎芳话锋一转,淡然道:“日租界里的事咱们管不着,但华界的事,洋人也别想只手遮天,在咱们的地界上,一切都是咱们自己说的算,你这个津门警察厅长可别忘了本。”
话外之音几乎等同于明示。
你,姓厉的,进入素萝园的几个人跟奉军有着不浅的关系,至于有多深的关系你别管,什么身份你更别管,都知道你暗地里给洋人行方便,以前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至于那几个人保不保得住,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出了事跟奉军没关系,但跟你肯定有关系。
就在这时,袁文侩火急火燎的赶来,四下张望瞧见厉大森后大喜过望,也顾不得许多快步跑来。
“厉厅长!姓刘的他疯了,竟然带着人往素萝园冲,我想那里的警备肯定挡不住,时间紧迫——”
啪的一声脆响,声音之大连一楼弹奏的乐队都愣了愣神。
厉大森这巴掌抽的毫不留情,狠声道:“紧什么迫!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发什么洋疯?他刘光海爱干什么干什么,谁犯法老子就抓谁,你也一样,滚。”
对于袁文侩来说事情的确紧急,他收到了些风声可还来不及确认就得知刘光海带人倾巢而出奔素萝园去了,闷声发大财才是道理,事情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更何况还牵扯着倭人。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由厉大森出面摆平,可没料到竟是这么个态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