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小甜也没敢再多想什么，急忙收敛情绪，凝神。
她其实压根就不相信赫连笙此刻会有这么高超的射击技术了，可是刚刚在听到报她的靶的时候，她的样子看上去那么淡然，就好似早就知道自己打出的结果一样。
申小甜皱着眉，紧盯着自己的靶子，不行，她怎么可以被一个菜鸟给影响了，从新兵营一路摸爬滚打到西安，她比赫连笙多训练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她就不信自己会比不过她。
这一枪，她必须继续得五分才行。
申小甜想着，再次瞄准了靶子的头部。
周围的枪声陆续响起，申小甜还在瞄准，心情多少就受到了些许的影响。
这一枪打出去，申小甜的额头上竟然已经冒出了汗珠。
再看向赫连笙，还是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一号靶，头部，五分，二号靶，心脏，五分，三号靶，头部五分……”
申小甜猛地看向赫连笙，怎么都不敢相信。
又是五分？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
“四号靶，脱靶。”
申小甜还没有从赫连笙两次爆头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了自己的靶数，整个人顿时僵立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脱靶，怎么可能！
从进入闪电营到现在这么久，她就从来没有打出过脱靶这样的成绩，不可能的，这根本就不可能。
申小甜想着，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一样，天旋地转。
可是没有人去关心她的异常，因为第三轮的射击考核再次开始了。
申小甜努力忍住那种眩晕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上前，靠近自己的枪。
剩下的几枪，申小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出去的，她只知道三号靶，五分，三号靶，五分……
这样的声音就像魔咒一般禁锢着她，让她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管的，她只管自己的，可是她却做不到，忽视不了。
心态好似在那一刻突然就崩塌了，然后彻底毁了自己。
第四枪下来，申小甜第二次脱靶的时候，赫连笙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
“你怎么了？”
赫连笙看着浑身是汗的申小甜，双眉蹙起，“是身体不舒服吗？”
申小甜的水准自己是看在眼里的，脱靶不是她应该打出来的成绩，此刻又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那豆大的汗珠，赫连笙第一反应就是她身体不好。
“云笙歌，你，可真能装。”
申小甜看着赫连笙，突然惨笑着说道。
她知道，自己的前程已经毁了，可是除了怪自己，她怪不了任何人，此刻去指责赫连笙也不过就是希望自己的情绪有个发泄的地方罢了。
赫连笙听着申小甜的话，突然冷笑了一下。
“是吗，多谢夸奖。”
从申小甜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赫连笙就知道，她根本不值得被同情。
一个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一个会把自己的问题怪罪到别人身上的人，根本就不值得被同情。
申小甜听着赫连笙的话，脸色更加苍白了。
因为赫连笙刚刚跟她说话的样子那么高高在上，那么清冷高贵，就好像她是一个成功者，而自己是个loser，彻头彻尾的loser。
赫连笙没有再去理会申小甜，因为最后一轮的射击开始了。
最后一轮，赫连笙一点都没有受到申小甜的影响，依旧是五分，爆头。
从射击场出去的时候，申小甜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支离破碎。
她期盼了那么久，就是等着这个机会，可是最后，却还是被她自己弄得惨不忍睹。
有其他考核结束的女兵走过来，看到申小甜这个样子，都忍不住过来问情况。
申小甜看着她们，却是一个字都说出来。
赫连笙看着申小甜这个样子，漠然地从一旁走过，准备开始去抽下一轮的考核项目。
却突然被申小甜一把抓住了赫连笙。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不弱，却要装作那么垃圾，你就是想麻痹我们，是吗？”
申小甜看着赫连笙，有些声嘶力竭。
人在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就会胡乱攀咬别人。
原本如果她只管自己，平稳发挥，赫连笙是什么样的成绩根本影响不到她，可是她却偏偏要做这样的抉择。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垃圾，我一天天在进步，只是你自己认定了我是垃圾而已。”
赫连笙说着，伸手推开了申小甜。
申小甜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不由得自嘲地笑出了声。
这个场景看上去是那么地熟悉，多么像赫连笙刚进入闪电营的时候被自己轻轻一推就跌倒在地的场景啊。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眼中的那个垃圾早就成长成了如今的模样，可以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模样。
赫连笙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随着赫连笙的话，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赫连笙潇洒转身离开的模样，怎么都没有办法把她跟那个之前胆小怕事被她们嘲笑的人联系在一起。
而接下来的项目，赫连笙也是一再地刷新了别人对她的认知。
眼看着好几项考核项目下来，赫连笙竟然排在第二，只屈居在肖宏昱之下，整个闪电营顿时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说赫连笙。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场合特别的公平，所有的一切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他们都不得不不怀疑这是不是顾承胥开后门作假了。
而显然最不能接受这一切，就是岳念阳了。
虽然现在她排第三，可是她就是不甘心赫连笙居然排在她前一位，不能接受在排位上，她都比自己更靠近肖宏昱。
。
午休时间，经过了一上午的考核，所有人的情绪都高度紧张。
赫连笙吃完饭，虽然不准备加练，但是依旧没有在这个点会宿舍的习惯，便随意地在走着。
迎面走来的身影，直直地向着自己而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让她不得不抬头看向来人。
是肖宏昱。
肖宏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审视。
赫连笙想要侧身走开，却被肖宏昱一把扣住了手腕。
赫连笙看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轻轻舒了一口气，看向肖宏昱，“有事吗？”
“你到底是谁？”
肖宏昱看着赫连笙，表情有些严肃地问道。
对赫连笙的身份起疑不是因为她今天超常的发挥，而是因为顾承胥对她的异样。
在一开始教授赫连笙的时候，他就知道赫连笙肯定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的，因为她的天赋和刻苦，所以对于她今天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肖宏昱倒是觉得情理之中。
虽然却是比他想的还要让人惊叹，但是，也不是他质疑她身份的理由。
但是他太了解顾承胥了，那么清高冷漠的人，突然就跟一个从黑市救回来的女孩热恋，绝对不可能，除非赫连笙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说的在黑市随便救的一个人。
“我不喜欢你这种质问人的语气。”
赫连笙说着，推开肖宏昱的手，想要往前走。
但是肖宏昱显然没想这么轻易就放她走，依旧紧扣着她的手腕。
“你和顾承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肖宏昱看着赫连笙，依旧逼问着。
他不相信他们真的就是寻常的情侣，他不觉得顾承胥是一个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会和赫连笙这么高调地秀恩爱。
越是高调，越证明这里面有问题。
“什么关系你不是看到了吗？”
赫连笙是真的被肖宏昱这样的语气弄得有些窝火，“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你又不是真的是我哥。”
“是，我当然不是你哥，也不想做你哥。”
肖宏昱看着赫连笙说道。
他当然不想做她的哥哥，但是有些话，也只能说到这份上，他自己都理不清楚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感，要怎么宣之于口。
更何况，现在的他，又有什么立场来说这样的话。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赫连笙说着，脚步有些匆匆。
“急着去哪里？”
没走几步，就撞进了一个人怀中。
不用抬头，赫连笙就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她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面对顾承胥的问题，赫连笙没有回答。
“急着避开他？”
顾承胥看着不远处的肖宏昱，冷声说道。
赫连笙咬牙，她就知道，顾承胥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来利用她奚落肖宏昱。
抬头，赫连笙瞪着顾承胥，用眼神警告他，私人恩怨不要扯上她。
可惜，顾承胥根本不在乎她的威胁，伸手，直接将赫连笙揽入怀中。
“顾承胥，你最好不是在利用她。”
肖宏昱看着顾承胥，转身走开了。
可是他的那句话，却让赫连笙的身子微微有些紧绷。
明明知道顾承胥就是在利用自己，可是被人这么当众说破的滋味却还是让她有些难受。
感觉到赫连笙本能的排斥，顾承胥搂着她腰肢的手腕更加用了些力气，逼着赫连笙将整个身子紧贴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已经是夏初，两个人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作训服，顾承胥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清晰地透过来，让赫连笙的大脑开始‘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