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风极轻柔,在老头儿门外绕了会儿才离去,与刚才吹过碧元门前的截然不同。就算这样,碧元都没感觉,要不是广平子,只怕今晚他有一番鏖战了。一夜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清晨,阳光回归天空将黑暗驱散。打坐了一宿的碧元撑了个懒腰,他站在屋檐下看着朝霞,此时体内的气海充盈风平浪静。他细细感觉着,似乎体内灵液又比昨日有些不同,感觉更加透彻了浑身暖洋洋的很舒坦。碧水心法自动运转,快慢皆凭着本能,看来修为又前进了些。
中年男人也起得早,这不,刚才门外站了站,就看见他朝这边走来。“昨夜睡的可好?”
走近了,他问碧元道。碧元说:“不错,有劳你热情款待了。”
“哪裏哪裏,应该的。”
中年男子谦虚着说。老头儿也起身了,推门走了出来,同时出门的还有兄弟俩。几人寒暄几句,又走向饭厅开始用早饭。碧元觉得他们好似猪,吃了睡睡了吃的。饭毕,主人请他们主屋说话。一盏茶后,主人犹豫的开口了。“不知几位接下来还有什么行程之类?”
兄弟俩立刻说:“我们要赶往漠国,待会儿启程。”
“哦,这样啊。敢问,是否有急事?”
兄弟俩倒是没啥急事,因此看向老头儿。老头儿放下茶盏,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想到这样敏感,主人有些尴尬。想了想,既然被看穿了再装就遭人讨厌了,索性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诸位可还记得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几人点头。“唉!我老年得子,其他都是女儿,因此宝贝的很,诸位见笑了。他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没有出过远门,他母亲担心,所以。。。看得出来,几位都是法力高深的修士。我儿想跟着几位一同去往漠国,可否?哦,诸位不必感到为难。他舅舅也跟着去,只是想着路途遥远多人多个照应。自然,盘缠不会少,我还提供马车,如何?”
老头儿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说:“您的盛情款待我们记着呢,不过小事一桩哪有不可的道理?也请你安心,他舅舅是我师弟,路上我自会多加照顾。”
主人喜上眉梢,说:“那再好不过!我先谢过诸位了。”
说完朝大家做了个揖。
说走就走,事情定下来后主人果然大方,给了他们两辆马车。马是漠国独有的千裏马,浑身黑色无一根杂毛,四肢矫健头小。一辆马车由两匹马拉着,车厢裏头很宽敞,矮柜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另外一辆马车稍小些,供那公子和他舅舅坐。安排完毕,主人又给大家伙拿了许多肉干美酒等食物,又对着自己儿子细细嘱咐了一番,众人这才得以离去。如此马车奔驰了三四天,终于出了火云国地界,正式进入了漠国边境。挨着火云国的这边风沙漫天,大有遮天蔽日的架势。碧元掀起窗帘往外瞅,只见天地一色昏昏黄黄,到处都是沙子根本看不清路。
好在漠国早就想到这点,在路边设了高大的屏障,就像个巨型的花篱。马儿跟车夫也换了装束,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漠国边境寸草不生,只有无边无垠的沙漠。看来晚上只能宿在路上了,碧元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裏环境恶劣,一路上只有稀少的马车路过。还有些不紧不慢跟在他们后头,想必是拿他们当挡风沙的了。慢慢的,天色渐晚,肆虐的狂风却丝毫不减,还隐隐有加强的架势。
漠国也知道路上凶险,每隔一段就有一座两层小楼供人休息过夜,每隔五百米就有个指示牌。车夫扬起鞭子,“驾,驾!”,嘚嘚嘚,马儿开始加快速度,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一刻抵达了旅店。几人刚进屋子,还没来得及跟掌柜说话,只听砰砰砰几声巨响。掌柜脸色一变,朝伙计大喊:“快,关好门窗拿木头顶上!”
伙计们依言而行。狂风肆虐,比白天更加狂妄。碧元拍拍胸口,好险!这种时候,哪怕再有人来掌柜也不会开门了。如果让风吹进来,只一小会儿,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门外风声如厉鬼哭嚎,刚才还热闹的大厅霎时安静下来。自然的力量,让万物都心惊胆战。掌柜右手缓缓抚着自己胸口,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未收回。只听有人问他道:“要四间房。”
这儿的房间都一样,标配,不设大通铺,柜臺后面的墻上明码标价写的很清楚。这种店属漠国所有,并非私有,也不指望它赚什么钱,不过提供商客休息罢了。闻言,掌柜压下心惊让小二领着他们上楼了。众人奔波许久,兄弟俩倒头就睡没一会儿鼾声震天。其他人也一样,就连碧元都少见的没打坐而是躺床上睡觉。
狂风依旧肆虐着,风力越来越强,相当于现世的十二级大风。整座旅店被阵法加固,所以还是很安全的,不用担心被吹倒。慢慢的,大厅的客人也走光了,就连掌柜都回房休息了。旅店烛火悉数被吹灭,最后的小二打了个呵欠也进了房裏。现在,整座旅店都处在黑暗中。“呵!想杀我?小子,你太狂妄了!”
黑暗裏传来阴森森的声音。一只枯瘦的手伸出,快准狠,一下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那人挣扎着,却也是徒劳的。
手越收越紧,五指深深嵌进了肉裏。要是普通人,这时肯定血流如註。可奇怪的是,被掐脖子的人不过冒了几丝黑气。被掐的人突然笑了:“就凭你?哈哈哈哈!说到底也不过是只卑贱的鬼罢了。”
说罢,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挣脱了钳制。随即黑暗裏闪过银光,唰!似乎有人抽出了法宝。打斗肯定会引起人的察觉,二人动作尽量轻的拼杀了一阵后突然偃旗息鼓了。一股强大的神识飘过,二人收敛气息闭目假寐。为何这二人不布阵法,盖因这座旅店已经有阵法加持了。如果再布,肯定会让修士发觉。就好比你进酒店,人家给你换上了浴衣。突然,身上无辜多出件丝绸衣服,哪怕轻轻披着,也会有感觉。
神识绕了一圈后,居然停在了门外,一停就停了一宿。第二天大早几人又开始赶路。车外景致与昨日无二,看久了简直是视觉疲劳。碧元放下窗帘,拉过广平子的手开始玩他的手指。旅行是枯燥的,碧元百无聊赖。“哟哟,真是。我知道你俩恩爱行了吧!啧啧。”
老头儿打趣碧元。碧元懒得理他,继续玩人家的手指。老头儿对广平子说:“你也太宠着他了吧!”
广平子不语,目光温柔的看着碧元。老头儿打了个哆嗦,这两人真让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