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未等男子开口,吴墨便问道:“你可知那诱我入古镇之人?”
“我已将她送入轮回,让她感受人间疾苦。”男子答。
“已入轮回?为何要送她入轮回,莫非你那日被劈也是因为她?”吴墨厉声问。
“我受这果的确是因她,送她入轮回是她应有的命数,如今你已成魔,魔无法对人出手,你不必再寻了。”男子说。
“凭什么她可以好好活着,而我只能在玩弄与折磨下成魔?你既说你是佛,佛度众生,为何你偏偏袒于她?”吴墨一把扯住男子的衣服,质问道。
“切莫纠缠。”男子嘆了一口,留下一句话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行啊,既如此,你就好好看看这人间疾苦。”吴墨抓住男子的前襟用力往外拽。男子本就虚弱,径直让将吴墨拽了出来。
而后,吴墨将男子带于一峭壁处,将人生生按进了石壁之中。吴墨沿着巨石刻画出了一尊佛像,而男子嵌入的位置正好是石像的心臟处。
“我的雕刻手艺自是极好的,如何,这尊佛像你可满意。”吴墨满意地点点头,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男子回以淡笑。他试着挣脱出来,可心臟却和石像心臟连接在了一起,无法挣脱,更无法隐匿。
无妨,在此修养生息,直至恢覆法力即可。身体上的一切磨难皆是修行的考验,不必在在意。
可他不知,吴墨怎么会做得如此简单。
不是说“佛渡众生”吗?渡得了魔女,自然也该渡得了人间。
吴墨双手朝着天空方向,一股又一股的黑气翻滚着蔓延开来,笼罩了古镇和围绕着古镇的一圈山峰。
黑雾下,古镇中一切建筑皆碎为粉末。只留下一片光突突的土地。
吴墨给男子寻的峭壁可是一个绝佳的位置,在峭壁之上能看见整个古镇。当然,纵使男子只有微薄的法力,他也能看清地下正在挖矿洞的人(鬼)。
那群人(鬼)侧着身,才勉强能将土挖出,再通过传递的形式将土抛出矿洞,得以向下开挖。男子不用去读心也知道,绝望蔓延了每个人(鬼)的头顶。
男子闭了闭眼,实在不忍心看下去。
吴墨则是留下一句“一切才刚刚开始”转身离去了。
......
待到矿洞通达到可以采矿的深度后,吴墨就如胖球入他梦中一般入他人之梦,将他生前看不起他的人,他讨厌的人,乃至不小心走路撞到他的人皆请来矿场“坐客”。
但他发现,若是强制性的邀请,这些“客人”只能灵魂进入到矿场之中。而且,由于魔不能直接对人出手,若没有对这一方小世界定下规则,则“客人”们会轻易被亲人朋友唤醒。当他们醒来时,只会觉得是做了个噩梦。
于是,吴墨捏了一块幻境,幻境中场景虽会随吴墨心情更替,却是一个又一个平静表面下的牢笼。而后,吴墨又在矿场之上建造了厂房,以一矿车轨道搭建起虚幻的平静世界与矿场世界的桥梁,再逐步完善游戏规则。
规则一旦确定,就只能遵守。
这些“客人”中,若非有性情坚毅至极之人,都无法回到现实。若是真坚毅如此,吴墨也只能默默看着人离去。只是这些人回到现实,是否已经被埋在土裏就两说了。毕竟不是谁家都养得起一个植物人的。
而除小鷋外古镇原有的人们(鬼们),也按这规则陪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起玩。只是他们就算完成了游戏,也只能喘息须臾,享受短暂的自由。待到幻景更替,他们又会被拉入新一轮的游戏。
吴墨除了刻意刁难些,也不会阻止人们(鬼们)偶有的喘息。毕竟,有了快乐作对照,痛苦才显得更难以承受。
......
亲眼看到备受折磨无法解脱的人们,嵌在佛像上的男子日日煎熬。他毕竟只是真身的一口佛气所化,未能如真身一般不动恻隐之心。于是他剜去双目,让失明的自己陪着这无光的世界。
吴墨很快就发现了男子剜去了双目。可这有如何呢?不过是掩耳盗铃的做法罢了。既然犯下了错,就不要逃避。吴墨嗤笑一声,帮他砍去了两只手掌。
......
吴墨百年间一直寻找魔女无果,直到一个清晨。
烟雨映山,一丝若隐若现的黑气隐匿在云层之上向矿场蔓延而来。
悬崖之上,吴墨负手而立,披散的长发被风吹拂。
感知到魔气,吴墨猛得抬眼,註视黑气许久,淡淡一笑,拂袖朝着魔气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