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心臟不受控制地猛地跳动,似是要跳出身体,她拼命地摆动双臂,想让出租车停下来,可出租车却是更猛踩了一脚油门疾驰而出。
她想,如果出租车上的人是她,她也不会在疫区载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她只会尽快逃离。而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向前跑去。
客车越来越近并在车门快与她平齐的位置猛地往路边横行,车子倾斜着停下了。
胖球往旁边一跳,踉跄着停下,才堪堪没被客车撞上,她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客车的门。
车上下来了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胖球紧张得忘了呼吸,喘出来的气遇到急剧回收的呼吸,一大口气梗在吼中,喉咙似是要被撑破,像外打出一个嗝。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如何逃走,可她无法冷静,因为她无处可逃。
壮汉中有一人立于门旁敲打车门两下,而后往车上走去。随即,胖球的脚被一个壮汉抓起。胖球的头“嘭”的一声撞在了地上,她只觉得天旋地暗,而后就被拖行着。
待到她听见自己撞上了车门处的臺阶的“嘭”和“嘭”两声,才终于上了车。
黑夜中无人发现每一次她被撞时眸色都猛地变黑。他们安静地拖行着她,拖上车后又像扔货物一般,随意地丢弃在座位空隙的走道中。
客车发动,调头沿着它之前离去的方向返回。
瘫在车上的胖球用木讷的眼神盯着车顶,间隔的路灯的光影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滑过。
我该怎么办,希望车不要那么快停下,至少我让我多有片刻安宁。
......
客车停下,依旧是一个黑衣壮汉拉着她的腿拖着她下车,拖进路边的一个小屋。
些许破旧的小屋背靠着山,小屋的角落有一道小门。不起眼的小门后是一条由土堆砌而成的斜坡,斜坡向下一直延伸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地上铺满了稻草,隐约有老鼠“吱吱”的叫声。
被拖行到地下室的胖球呆呆地看着斜坡之上的小门,小门离她是那么的近,可却又是那么的远,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救救我。”
待到一个举着煤油灯的男子进入后,地下室的房门被关上,整个地下室被黑暗吞没,唯有微弱的光从男子手中的煤油灯散出。
胖球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看着煤油灯微弱的光,身下传来的潮湿阴冷感正一点点将她吞噬。
尽管她正躺在干燥的稻草之上。
“呃。”一只手重重地压在胖球的脖颈上,强烈的窒息感自颈间传来,她瞬间清醒。
黑暗的空间中传来了一个带着暴怒的声音:“还跑吗?”
胖球两手把住颈间的手,奋力地挣扎着,对男子的话置若罔闻。
“老实点!”
随着这句怒呵而来的是踏在她胸口的一脚。这一脚一定是用了十成十的力,使得捏住她脖子的手也因这一脚来势汹汹而放开了她。
胖球想:若是此时她心臟骤停,她也能被这脚给揣回来。一种窒息的感觉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窒息感替代,她挣扎着起身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
然而还不待她反应,她的身体就遭到了更多脚以及更多人的脚的攻击。她渐渐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也看不见光。
与此同时,不远处,被放在不平稳草堆上的煤油灯也在一点一点向下倾斜,随时准备扑向热情的稻草的怀抱。
......
“砰”的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胖球有些恍惚地抬眼,她看见强烈的光透过土坡上的小门照在她的脸上,而小门中间出现了一道身姿笔挺的黑影,黑影很高,几乎触到了门框。
“我是警察。”黑影冷冷地说出这几个字。
屋内的黑衣人并没有理会门口自称警察的男人,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继续踢打胖球。
警察看屋内的人并没有做出反应,一个助跑上前,一脚踢开站在外围的几个黑衣人,而后一手拉开一个黑衣人,让攻击胖球的包围圈有了短暂的缺口。
打开缺口后,警察无视了黑衣人们对他的攻击,生生挨着周围的攻击,弯腰单手撑地往地上一拉,将瘫软的胖球抱了出来,而后往土坡上小门跑去。
胖球不知道警察如何能在弯腰拉她时不被黑衣人踹倒,所幸有人能救她了。身后的追赶的脚步声灌入她的耳中,她望着越来越近的光亮轻轻晃了下脑袋,想脚步声丢出去。
胖球轻晃了一下蓦地停下了动作,因为她看见不远处门框上出现了一只手。她看不清手的形状,但能从指关节弯曲的角度可以看出这只手用了很大劲捏住门框。
有黑衣人在门口?
胖球闭了闭眼睛,为自己嘆息一秒。当她睁开眼睛时,警察已经抱着她靠近小门,许是警察的惯用手是左手,她从倾斜的角度得以看清门处的人,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女子,女子正用右手把着门框喘气。
女子察觉到有人出来,她将脸绕过右手,探出门框,说:“我来了”。
警察看见同伴赶来只快速回覆了一句“上车”,就抱着胖球往路边的警车跑去。
......
警车很快驶上了高架,男警又一次观察后视镜确认之后说:“他们没追上来。”
后座的胖球默不作声,轻轻压住自己的胃。她到现在还没吃饭,她的胃正在叫嚣。
男警似是瞥到了胖球,将车开下了高架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警局,而是将车驶向一个临街的小饭馆。
“这么晚了,也只有私人的小饭馆开门,我们进去吃点东西。”男警说。
胖球点了点头,往小饭馆走去。男警和女警并排跟在胖球身后也往小饭馆走。
饭馆有塑料挡风门帘,胖球捞起门帘,往裏走时,她听见“砰”的一声。这声音来自她的后方,她猛地回头,看见男警正面嘲笑倒在地上,他的背后有3天竖向的伤痕,正往外溢出血。
可地下室的那些壮汉没有拿刀啊......
女警蹲下身想扶起男警,胖球也蹲下去帮忙。
......
胖球睁开眼睛,她正躺在床上,她的睡衣裏面是厚厚的一层汗。
我又一次在梦裏死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