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动作和态度,都比单纯的语言要来得更直观些。
陆饮雪的话术只会让她感到疲倦。
“我们或许是同病相怜,只有你才能懂我。”陆饮雪坐在南音附近,见南音没有动作,便靠近了些。
“我,没有病。”
南音忽然站了起来,与陆饮雪隔开了些距离。
“你……”陆饮雪沈默了,没再接着说话。
南音比她想要难接触些,这个人脑子裏想的跟寻常人,不一样。
“我该走了,有人来接我。”
陆饮雪能听出南音口中的是托词,她略略笑了笑,只问道:“你连终端没有看,怎么会知道呢。”
“马上了……”
南音的话刚说完,手边的终端就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眼看见了顾琳琅的名字。
“谢谢收留,我该走了。”
南音几乎没有犹豫,开门就往楼下去。
陆饮雪看着南音刚刚坐过的地方,略略失神。
酒店外的雨雪还未停下。
南音刚接下通话,就看见了刚进酒店的顾琳琅。
彼时的亚雌身上没有穿外套,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像是匆忙赶过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琳琅!”
南音唤了一声,顾琳琅在听到南音的声音后,才放下了终端。
“你怎么过来了,外面太冷了。”
南音记得自己给顾琳琅发过消息,让她不要等的。
这人怎么还是过来了。
“我接你,回去。”顾琳琅像是从停车场跑来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南音头一次见她这样仓皇。
“我没事的,倒是你,天这么冷,还过来。”
南音本想把自己的外套披在顾琳琅的身上,但手一抓却抓了空。
她觉得顾琳琅仓皇,其实自己才是最仓皇的那个,匆忙下来,居然连外套都没拿。
“回家吧。”顾琳琅失魂落魄的道了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分明南音已经告诉她不要再等,可她还是要过来。
“不回了,就住这儿。”
往来又要几十分钟,南音怕顾琳琅会生病,所以决定干脆住在这裏。
南音让酒店前臺的姐姐开了一间房,然后将顾琳琅带去了房间。
等到了房间,南音才问顾琳琅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个问题,倒是把顾琳琅问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不想在南音面前说陆饮雪的坏话,让南音觉得自己狭隘。
这一瞬间,顾琳琅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漩涡中。
“没事。”
“没事?”
南音回头看了顾琳琅一眼,将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放在顾琳琅的脚下。
怎么会没事呢,一定有事的。
不然亚雌不会这么地跑过来。
“真的没事。”
总不能告诉南音,仅仅是因为想见到她吧。
这种理由,太荒谬了。
“先去洗个澡吧,你淋湿了。”南音提醒了一句。
顾琳琅调整了思绪,才换上拖鞋,往浴室去。
花洒裏的水落在脸上的那一刻,顾琳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纠结到了极点。
她睁开眼睛,看着雾气腾腾的浴室,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下缓缓上升。
她独自生活的岁月,所接触的,一直是理性与沈着。
人与人之间,也更看重利益往来。
可是这一切,遇到南音后,就变了。
她开始不思考后果,甚至放任自己,陷入明显影像到工作状态的感情中。
明知这样是错的,却还要越陷越深。
顾琳琅这一刻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浴室外面的人。
她停下淋浴,为自己放了一池冷水,将自己埋进了水中。
南音在房间裏等了许久,一直等不到顾琳琅出来。
明明淋浴的声音已经停下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南音走上前,缓缓敲了敲门。
她能感觉到顾琳琅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的催化剂,对身体造成了影响。
她坐在沙发上,心下忽然想起了金玉的话。
omega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照顾不佳,甚至有可能死掉。
南音心下忽然慌了起来。
许久,裏面才传出一声“没事”。
亚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这一次,南音不再相信她口中的没事。
她的手落在浴室的把手上,轻轻一按门便开了。
浴室的热气褪去不少,南音看到浴缸中完全被浸湿的亚雌,心下忽然一跳。
她走上前,手伸进水裏后,忽然发现水是凉的。
“琳琅,你……”
南音手忽然停止了。
顾琳琅往日穿戴齐整,一丝不茍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以至于,现在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
顾琳琅的眼中带着水汽,看向南音的目光也带了些决绝。
“请你,抱我。”
顾琳琅说完之后,忽然觉得一颗心也跟着落进了水中。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但都无所谓了。
如果南音能做第一次,为什么不能做第二次。
帮忙而已。
至于她们之间的关系,是饲养者和借宿者也好,是金主和金丝雀也罢。
都无所谓了。
是南音就好。
顾琳琅像是一举从一个极端,跨入了另一个极端。
不是沈默,便是爆发。
南音看着眼前的人,一双眉凝了一凝。
“琳琅,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事后,消除你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