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研院待了七年,顾琳琅获得过不少的奖项,发表过的相关论文更是万中无一。
南音对学历并没有多少概念,但是从梁染的口吻来判断,顾琳琅所念的大学,应该是很厉害的。
而且大部分取得的成绩,都是靠自己。
南音忍不住悄悄看了身侧的顾琳琅一眼。
此刻的顾琳琅还在认真剥虾,忙活了一晚上的人,并没有吃多少东西,面前却堆了不少已经剥好的虾。
亚雌饿了么,好像一直在剥。
南音有些好奇。
“当时我一直以为顾姐姐要留在科研院呢,没想到一毕业就回来了。”
梁染话裏满是唏嘘,那段时间好多人都传什么,做科研不如做生意。
说顾琳琅被金钱迷了眼,才放弃了梦想。
弄得很多人都对顾琳琅有看法了。
“各有各的路,况且,有时候殊途同归。”南音听见顾琳琅和声道了一句。
亚雌总是这样沈稳,不论遇到什么事,面色都不会改变分毫。
南音正看得正出神,蓦地,只见顾琳琅随手将那碟剥好的虾推到了她眼前。
亚雌的虾居然是给她剥的。
南音眨了眨眼,看到顾琳琅十分优雅地摘下了手套,开始喝汤。
南音自己是不会剥虾的。
因为嫌麻烦,通常情况下都是囫囵吃掉,连味道也尝不出来,就咽进肚子裏了。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精致。
她低头看着顾琳琅给自己剥的虾,只觉得心下比看到亮闪闪的宝石还要欢喜。
梁染默默看着这一切。
一顿饭下来,顾琳琅自己没吃几口,竟顾着给南音剥虾、拆螃蟹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爱呀!
梁染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双乌黑的眼眸,泛出些许光彩。
她悄悄拿出自己的终端,像跟别人分享这件事,思考了一圈每个合适的人,硬生生又给憋回去了。
难受的很。
用餐结束后,顾琳琅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梁染一脸兴奋地看着对面的南音,忍不住问她道:“你跟琳琅,相处到哪一步了?”
“相处?”
“就是……你懂的,多久见一次面之类的。”
顾琳琅在科研院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科研怪物。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二十个小时都在科研院待着。
眼下跟南音出双入对的,实在是稀奇。
“我们一直见面。”
如果不是因为她变大了,现在说不定还住在一个房间裏。
“是吗,都同居了?”梁染吃瓜的好奇心更强了。
她想问南音具体是哪一行的,但又怕冒犯,暂时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只问她道:“是一直住一起吗?”
“之前在一个房间,现在不在。”南音回想起刚才顾琳琅对梁染的态度,认为这个人还是比较可靠的。
“分房睡?”
闹矛盾了吗。
梁染回忆起两人之间别扭的气氛,恍然大悟。
这分明就是小情侣闹了矛盾呀。
她想到这儿,忍不住笑道:“嗨呀,小打小闹,顾姐姐就只这样,看着冷,实际上是个很好的人。”
“是。”
南音同意梁染的观点。
亚雌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梁染看南音惜字如金的模样,心道这人比顾琳琅还高冷。
倒也是天生一对,在一起谁都不吭声,也不存在其中一个会被憋坏的情况。
梁染还想开口再询问的时候,顾琳琅已然回来了。
去过卫生间的人已然补好了妆,红唇黛眉,带着独有的矜贵与几分疏离感。
顾琳琅的样貌是极好的,像一株暗夜裏的玫瑰,浓郁却冷艷。
分明有最动人的外貌,却从不会将这一点,做为自己的资本加以运用,来换取什么。
这样的外貌,仅仅是她众优点中的一个。
学历,远见,顾琳琅身上的闪光点多如天上的星芒,叫人无法罗列。
她的灵魂也远比外貌更值得人去欣赏。
梁染从前一直不知道这样的人,身边得站什么样的伴侣,才会与之相匹配。
如今见到南音,才明白为什么顾琳琅从前会那样拒人千裏了。
南音给人的感觉很难形容,无比艷丽皮囊与睥睨一切的目光结合在一起,叫人觉得冲突中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其实见过的美人多了,会明白一件事。
皮囊确实是外在,是冷是艷,是俏是妖,只在人心,在皮囊之下的灵魂。
偏偏南音的灵魂最难让人定义,是纯,是欲,似仙又似妖。
是来自海底的杀器,又是人类社会初来乍到的牛犊。
梁染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人,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就送到这裏啦,你们先过二人世界,有需要叫我就好。”
梁染把车停在酒店外,十分热情的跟两人道别。
南音看着渐渐远去的车辆,开口问道:“她是你的,朋友吗?”
“类似亲人。”顾琳琅给自己和梁染之间的关系,下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定义,便于南音理解。
南音沈默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在她眼中,梁染跟顾临禾比起来,更像是顾琳琅的妹妹。
顾琳琅见南音不说话,开口补充道:“有些人天生就有血缘关系,即便反目成仇,也有这层关系在。有些则是因为兴趣相投,相处已久,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这样。”
南音大概能明白了。
就好似不论时光过去了多久,亚雌母亲,依旧是她的母亲。
尽管不见面,这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比起血浓于水,南音其实对日久生情和一见钟情更感兴趣。
血缘关系是天生註定,而日久生情是在万万人中相遇,再相识,相爱。
这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命运随时都可能会将两个生命体打散,让其天各一方,再不能相见。
这样的感情,真是十分珍贵。
“在想什么?”顾琳琅轻声问了一句。
她发现眼前的人鱼,好像随时随地都很容易陷入思考。
南音回过神后,微微弯了弯眼眸,道:“在想两个人能够相遇,其实很不容易。”
“是吗?”顾琳琅有些意外,没想到南音已经有这样的感悟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接着道,“我们这儿有一句话,叫‘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相遇确实很不容易,远不如离别容易。”
顾琳琅经历过很多次离别,少时离别父母,长大离别老师与同学。
一次又一次的离别,让她渐渐看淡了与陌生人的初相遇。
因为到头来,生活终将归于一个人的平静,所以顾琳琅也不再执着于交往新的朋友,更难再体会什么叫乍见之欢。
南音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在这一瞬间,她从亚雌的眼中,读到了些不易被人察觉的感伤。
“冷艷”二字中的冷,一直是顾琳琅的生长状态,或许亚雌的波澜不惊,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离别中形成的。
南音与顾琳琅不同,早早就离开父母的人鱼,没多久又离开了几个姐姐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财产,甚至是交心的朋友。
到后来,连精神力都能够丧失。
她从意识相对完善起,就好像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的人,有种别样的快乐,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从今往后只有相遇,只有得到。
所以她遇到了亚雌。
这是南音数年海底生活中,从未拥有过的惊喜。
是两个看似孤独的灵魂,在天穹下,在星芒裏,忽然相撞。
或许在多年前,她们也曾遥遥见过一面。
只是一个在海底,一个在船上,中间隔了数万丈的海水。
作者有话说:
来啦!明天上夹子,下一章更新在周六晚八点,以后差不多都是晚上八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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