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山的雪还没停，没人清扫的地方，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南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最终停在后山了灌木丛中的一块空地上。
午夜的后山没有光线，在夜色中双腿再次变成鱼尾，舒展在了皑皑白雪之上。
雪花纷飞，落在鳞片上，又落进鳞片下的洩.殖.腔。
不曾被人触碰过的地方钻进了雪花，南音被凉意激的打了个冷颤。
那裏是人鱼温度最高的地方。
南音微微出神，这是她来到岸上后，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雪的冰凉。
人类不耐寒暑，但还却要经历炎夏和深冬。
相比于可以跟随季节更换毛发的动物，人类确实脆弱。
他们的优势在于灵活的头脑和双手。
南音抬起胳膊，静静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和人类是一样的，甚至比人类的手更加修长漂亮，但却并不如人类灵活。
南音的目光逐渐落空。
此刻，身下渐渐泛起了月色的光。
她像是藏在灌木丛中的月亮，照亮了银白色的雪景。
人靠在树上，枕着胳膊。
以天为被，以地为铺，就那么浅浅入眠。
顾琳琅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早上六点。
她睡了很久，梦裏一直是混沌的一片，怎么也醒不过来。
睁眼时是陌生的房间。
看到南音留下的外套后，顾琳琅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是南音将她带过来的。
但是，南音去哪裏了？
顾琳琅披上南音的外套，在房间各处看了看，确认房间内没人后，又给小王助理发送了通话请求。
“老板，你醒了？”小王助理的语气裏满是惊喜。
醒了就好，醒了就不必担心了。
顾琳琅没有多言，只问了问南音的去向。
小王却道：“没有跟你在一起吗，我记得昨天离开的时候，她是在屋子裏的，说是有她照顾就好了。这会儿大家都在等天亮呢，应该还没去拍戏。”
“这样……”
顾琳琅向南音的终端发送通话请求，发现南音的所有终端都在屋子裏。
这人是去哪儿了？
是精神力出现了问题，还是被她影响到了。
顾琳琅再次打开浴室，在闻到残留的信息素，看到满地的水渍后，很快确认了心下的想法。
她们大概是同样的人，尽管身体已经被信息素所操控，却都不愿用最原始的方法，去伤害对方。
顾琳琅的眼眶微微湿润，即刻上鞋子，往酒店外去。
院子裏，小王助理借了一辆越野车。
“上车吧，老板。”
两人开着车在酒店周围搜寻了一圈，最后往后山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内残留着南音的精神力，顾琳琅觉得此刻自己的嗅觉，也变得比平时灵敏了些。
小王助理把车停在平地上，两人继续往深山裏去。
这会儿雪势渐小，积雪却厚的很。
顾琳琅在雪地裏艰难前行。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南音的时候。
那会儿既没有信息素残留，也没有精神力做指引。
或许她遇到南音，是命中註定。
心跳的速度加快了些，顾琳琅看到前方的灌木丛中在发出幽微的光芒。
“你在这儿等等，我先过去。”
顾琳琅说完，拿着带来的包裹，往灌木丛去。
顾琳琅没有穿多少衣裳，仅仅是睡裙外套着件薄外套。
雪天寒冷，但顾琳琅却已然感觉不到，甚至小腿被枯枝划破也依然在前行。
“南音……”顾琳琅的声音有些颤抖。
虽然并不知道此刻南音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呼唤，但还是在一声一声呼唤着南音的名字。
就像是那一晚，在海滩，南音在呼唤“lila”一样。
有乌鸦落在枝头，树枝上下摇曳之间，落下了好些雪。
睡在树下的人蹙了蹙眉，脑海中响起亚雌的声音。
“南音——”
紫色的眼瞳蓦然睁开，南音直了直腰，靠在树干上。
“南音！”
确实是亚雌，她没有听错。
南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如烟雾一般的气息吐出后，汇聚成了一只纯白色的蝴蝶。
顾琳琅还在树丛中穿梭，蓦地一只发着银光的蝴蝶落在了她的眼前。
“南音？”顾琳琅唤了一声，眼前的蝴蝶围着她绕了个圈，然后向南音的方向去。
顾琳琅心下一喜，前行的脚步加快了不少。
在扒开眼前厚厚的枯枝后，顾琳琅见到了一大片空地。
树下有尾巴经行的痕迹，却并没有南音的身影。
怎么会。
顾琳琅的心一时失落到了极点。
“在找我吗？”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顾琳琅一回过头，纯白色的人鱼就立在眼前。
“你……”
南音看到顾琳琅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欺负。
作者有话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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