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这壶茶好歹是自己刚刚花了钱买的,还是忍住了脾气拿起一个杯子,准备喝一口茶降降火。
垂眼就看见茶杯裏悠哉游哉地躺着一只苍蝇,就这茶杯裏那点未干的水渍洗澡。
杨槐:“。”
如果古代也有市场卫生质量检测局,他一定要把这家店举报八百遍!
他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现在是彻底没了喝茶的兴致了,连带这个小二也不顺眼了起来。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来这的目的,开口唤道:“小二,我有些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而那小二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坐在原处转手裏的帕子,直到门口又进来一位穿湖蓝色锦衣的少年,那小二立马堆起了满脸的笑,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的,说出的话也腻的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哟,薛二公子来了,楼上雅间给您备着呢,还是一壶今年新上的龙井?好嘞,您稍等!”
杨槐:“......”
变脸的艺术,好,很好。
为什么别的主角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到了客店有人一见如故请吃饭,去了茶馆小二奉为上宾什么消息都是手到擒来,而他却哪哪不顺?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杨槐无语半刻,在桌上留下了这壶茶钱,离开了这裏。
花了小半天时间将这附近转了转,等杨槐打算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袅袅炊烟从各家各户的房顶上生起,忙碌了一天的男人回到家中,饭桌上是已经烧好的饭菜,虽不丰盛,但也算得上可口。屋门前等待着男人父亲归家的妻子与小孩,还有耄耋之年的老人逗着膝前的孙儿孙女,一派其乐融融。
杨槐垂眼走了过去。
路过一家杂货店时,掌柜正跟家中妻女用餐,杨槐等他们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走了进去:“掌柜,有种子吗?花种。”
掌柜应了声,麻利地放下饭碗,钻进几乎是堆得满满当当的小柜臺裏,终于找出了一袋种子。
杨槐从怀裏摸出几个铜板,掌柜不在意地摆摆手:“算啦算啦,送你了,也不值几个钱。”
杨槐失笑,还是把钱递了过去:“几个钱也是钱啊,积少成多。”
掌柜也不再推,顺手拿起桌上剩下的俩个馒头,递给杨槐:“行,那我就收下了,没吃饭吧?来,我这还剩两个馒头,你拿着吧。”
“谢谢谢谢!”杨槐把花种小心翼翼收好,诚心道,“您也真是个好心人。”
“谑,这算什么,柳安巷的王郎中,是神医也是仁医,他才是真正的好心人呢!像他这样的,要是漫天神明有眼,就该保佑他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掌柜谈起那位郎中,脸上就充满尊敬感激,讚道,“神医还立了个规矩,三治三不治,穷困潦倒之人必治,生死垂危之人会治,积德行善之人可治;作奸犯科之人不治,达官贵人不治,求死之人不治。他在柳安巷呆了这么多年,救过的人看过的病,怕是比我见过的人还要多呢!”
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人了。
好巧不巧,王神医的药庐就在杨槐家附近,择日不如撞日,杨槐干脆绕了个道,先去拜访一下这位传说中的神医。
屋檐前挂着白幡,上面用古隶写了个“药”。白幡经过多年风吹雨打,已经开始微微泛着黄,幡上的字也褪了色,颇有几分古朴的味道。轻微的药香缓缓闯入杨槐的鼻腔,引得他更想靠近一些。木门上也是痕迹满满,门上的扣环倒是被摸得锃亮,一看就知到是经常使用。
一进门就看见院子裏立着好几个支架,扁框裏铺着褐色绿色黑色各种颜色的中草药,那就是药香的源头。
一个身穿白色布衣的男人站在药架前,正在把一筐一筐的草药往屋裏搬。他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自己最喜欢的宝物,没有一点不耐烦。他手脚轻快,动作间既不显得粗俗,又看不出磕绊,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可他年纪看着不过跟杨槐一般大,难道这是天才横空出世?但那掌柜又说王神医在柳安巷住了很多年了.....
又或者是人家保养的好,看起来......杨槐停止了自己脑子裏天马行空的想象,试探着问道:“请问可是王神医?”
那人回过头来。
杨槐一瞬间停住了呼吸,他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血色全部混着思绪一齐从脑子裏退的干干凈凈,然后又裹着以前的回忆汹涌地涌回了脑子。
杨槐颤着声音,手也在不自觉地颤着朝他伸了过去:“是你吗?”
面前的人跟记忆裏的那个人有八分相像,清俊的长相,典型的南方人面容,只不过他的眉目带着一股冷气,双眼狭长,眼尾微微向后挑,清冷又疏远。
若说记忆力的那人像兰花,那这个人就是梅花。
你首先知到他难以靠近,然后才会註意到他的长相。
那人皱了皱眉,转身抱着药筐往屋中走:“你是看病的吗,老师他在裏面,跟我来。”
声音也像是过过冰水似的,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