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才更显得家书珍贵。
男人朝他淡淡一笑,道了声:“辛苦了。”
“客气客气。”
依旧还是那俩马车,普通的丢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引起别人的註意,车厢裏的人端正地坐在垫子上,眼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套煮茶的工具。
那人勾住茶壶把手,执起后微微倾斜,壶裏的茶水便顺着壶嘴倾泻而下,不徐不疾地落到了小几上的杯子中。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加上执壶之人一双手莹白无暇,有力而不显得虬结,端的是如芝如兰般的君子之风。
正是李逢舒。
他没急着将茶杯送到唇边,待外头的男人恭敬道:“殿下,拿到了。”之后,他才伸出手去接住了那封信。
信上依旧是没写收信人的名字,空白一片。
他从怀裏摸出一根簪子,稳稳地划开了信上的火漆,抽出裏面的信纸,一目三行地扫了一遍。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尽是些琐碎日常,信中的语气熟稔,像是写信人与收信人相处了多年,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是了。
可不是非比寻常吗。
这写的,又跟出门在外的丈夫写给留守家中的妻子的家书又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他派人彻查过杨槐的底细,倒真的要怀疑这人是不是金屋藏娇,在状元府裏头养了个鲜为人知的状元夫人来。
他不是……现在又算什么?
李逢舒将信塞进了信封裏头丢在了一边,闭上眼睛吩咐:“回宫。”
“喵~”一颗白色的脑袋从座位底下冒出了头,它抬头看了李逢舒一眼,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主人有些不开心,就亲昵地去蹭他。
它太小了,蹭不到别的地方,就隔着衣服去蹭他的靴子,蹭的他的衣服沾了好几根洁白的猫毛。
李逢舒睁开眼去看了它一眼,眼裏的烦躁一闪而过。
外面的男人听见猫叫,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又想明白了:“这猫儿倒是喜欢殿下,估计是看到殿下要出门,偷偷摸摸钻到车上来了吧。”
猫儿见他看了自己一眼,以为是主人给了自己回应,蹭的更起劲了。
“没眼见的东西。”李逢舒小声呵斥了一句,到底还是把这小小一只提到了自己腿上,让它窝的更舒服一点。
这白猫是他上次在状元府外捡到的,当时它窝在侧门边,全身毛都被打湿了,上面沾满了泥巴和污渍,像是快被抛弃的烂抹布。
他走过去的时候,它全身还在发抖,估计是冷的。
可感觉到有人靠近,它还是睁开眼朝他微弱地叫了一声。
若今日没人管它,它必死无疑。
还好,有人曾在雨天为它心软一次。
“讨厌。”李逢舒没什么感情地叫着眼前白猫的名字,不客气地威胁道,“你说猫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白猫没听懂他的话,睁着那双瞳孔颜色不一样的的双眼去看他:“喵?”
“没什么,养肥了再吃。”
……
另一边的严府上,严拟死死皱着眉,坐在次位上气急败坏道:“那薛家是什么意思?我严氏一族既没有招惹他又没有得罪他,凭什么这般陷害我!”
这次他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将栽培许久的女儿送入了宫中,原以为这也会是他严氏一族辉煌的开始,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希望就破灭了。
“呵呵。你当后宫是那么好呆的,你该庆幸你那女儿够聪明,懂得及时弃车保帅,要不然死的就是你们一家子而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了。”坐在上位的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来,双眼淬着一股阴冷的寒意,“我倒是不知,薛晴雪有这般喜欢我那父皇,喜欢到容不下别人分去他的一丝喜欢。”
严拟眉头皱的更紧:“这难道不是薛家的意思吗?”
“你以为薛家效忠的是谁?”那人顿了顿,笑意更显森寒,“是天子。只有天子能保住他薛氏满门,他们手上都握着各自的把柄,狼狈为奸。薛家没有理由这么做,他们跟父皇只是利益关系,就算想掌握父皇的心思也不必拿你女儿开刀,唯一的解释只有这是薛晴雪一个人的意思。”
他目光一凛,露出几分嗜血的杀意出来:“这后宫就喜欢玩这样的把戏,真没意思。倒是那薛晴雪背后的意图,叫人琢磨不清。”
“请二皇子殿下赐教!”
“去查查她,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