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苏纱钓焦虑万分，他打了五六个电话给卫星火，他都没接。
他想起刚刚心臟莫名传来的阵痛感，再看这始终无法打通的电话，忽然有不好的预感，门都没关就连忙往外面跑。
星火，你千万不要出事！他内心急切地乞求着。
在边跑，边找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苏纱钓赶紧接了起来，“餵，星火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朋友吗，他在路上被认用刀刺伤了，刚刚送往医院。”
苏纱钓：……
瞳孔猛然一缩，嘴唇颤抖道，“你说什么……？”
“你朋友伤势很重，你快去第一人民医院看他吧！”
苏纱钓用毕生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抓着护士就问，“卫星火怎么样了？！”
护士被他问的一脸茫然，“卫星火是谁啊？”
“就是刚刚被人用刀刺伤的人！”
护士恍然大悟，“是他啊——”
她同情地看着他道，“那位病人太晚被发现了，送过来时已经有些迟了，你现在进去，或许可以见他最后一面。”
苏纱钓不可置信地往后踉跄几步，什么叫做见他最后一面！
他苍白着脸，搭在身体两侧的手，逐渐收紧，握成了拳头，上面青筋可见。明明知道了卫星火在哪间病房，他却迟迟不敢过去。
怎么会这样呢？
刚才他和星火说的好好的，星火还说他很快就要回来了……
苏纱钓痛苦地闭上双眼，眼泪瞬间从他的眼角滑落。
是他不好，就应该和他一起去的。
是他的错……
“小火。”
“小火？”
……
卫星火听着耳边的声音，不耐烦地皱起眉，谁在一直说话？
不对，他不是死了吗，他怎么还有意识！
卫星火蓦然睁开双眼，入目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这裏是……医院。
他还活着……！
“雕……”
卫星火惊喜地往旁边看，笑容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许哥。”
许季笑了一下，“你终于醒了，是不是有些失望没有看到相见的人？”
卫星火躺在枕头上，眼神有些暗淡，他清楚他已经从苏纱钓的意识世界出来了，现在这个世界才是他最初成长的地方。
现如今，他也明白了，他还活着，多半是许季救了他。
许季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早上你的脑电波一直下降，比那一次还要严重，你的身体甚至出现了排斥的反应。保险起见，我就先把你的头盔取下来了，但是你没有醒来，直到现在。”
“你在裏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卫星火默然片刻，声音有些沙哑道，“谢谢你许哥，我本来打算今天告诉苏纱钓真相的，可是我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拿刀……”
他睫毛低垂，眉眼流露出一层伤感。
语意未尽，许季却领会到了。
“虽然很遗憾发生了这种事，但小火，你现在已经回归现实了，是不是该整理好心情，重新出发？”
“不要。”卫星火不假思索回答道。
“苏纱钓……我还要等他。”
他一想到苏纱钓得到他的死亡消息崩溃的模样，便痛苦不堪，可是，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头盔只能用一次。
卫星火心涩涩的，酸意从心头涌上喉间，眼眸漆黑一片，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心死般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这次，真的要都交给老天了吗……
许季平静地看着他，良久，倏地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你放心，我想，你会如愿的。”
卫星火没有任何反应。
许季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去，在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道，“对了，门外还有人想要见你，你想见他们吗？”
卫星火睫毛颤了颤，沈默一会儿，点点头。
许季：“好，我了解了。”
他打开门，站在门口和三人说了一声，才走了。
门口进来两女一男，卫星火见到他们下意识想笑，嘴角却怎样都弯不上去，于是干脆放弃，嘴唇微抿道，“好久不见。”
白梦玉扑到他的床前，抑制不住叫道，“卫爸……不对，哥，你没事吧？”
卫星火有些恍惚，在她身上似乎又见到了白莲莲的影子。
“我没事啊。”
白梦玉松口气：“那就好。”
“一切都会过去的！”
司承允冷静地跟了上来，朝他颔首示意。见他这样，卫星火根本想象不到那个傲慢狂大的司日地在现实中是这么正经。
落在后面的苏迎夏纠结要不要过去，她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愚蠢行为，就羞耻不已。但为了了解堂哥的情况，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询问。
“那个，卫哥。我堂哥怎么样了？”
“他还能醒过来吗？”她担忧地问。
卫星火自她过来，眸光便一直集中在她的脸上。
闻言，他表情一僵，苦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他。”最后一句话轻到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
听此，三个人忽而默言，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
卫星火：“……你们干什么这么沈重地看着我，放心，我没事，我还要等苏纱钓醒来呢！”
可你脸上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白梦玉望着他那勉强勾起的笑容，觉得心裏难受极了，真希望苏纱钓能够快点醒过来啊！
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戳穿他蹩脚的借口，见他情绪不好，也不好再打扰她，就先走了。
病房裏一下安静下来。
卫星火转头望着窗外长得茂盛的树木，怔怔地想，我和苏纱钓还能见到今年的初雪吗？
接下来的日子，卫星火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便又开始“驻扎”在苏纱钓的病房裏。
他爸妈得知他冒险的事后，意外地没有骂他，反而好话好语地劝他看开点。苏纱钓的父母也是，因为他们都不太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醒来。
卫星火这些天听惯了，他没有刚醒来时那么悲伤了，只是有些抱歉，因为他辜负了另一个他的期望。
每个世界的他都希望能和苏纱钓白头偕老，而这个渺小的愿望就剩他这个世界可能实现了。
但现在，卫星火看着依旧昏睡着的苏纱钓，他也不确定了……
苏纱钓，你会醒过来吗。
卫星火惨淡一笑，随着日子的流逝，他内心的希望似乎越来越小了。
他疲惫地闭上双眼趴在他的床边，这些天他一直无法入眠，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和苏纱钓在意识世界一起生活的画面，在那裏，苏纱钓是充满生机的，而不是现实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他。
这样的他不会对他微笑，对他搞怪，什么都不能做。
卫星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看他……哪天彻底失去心跳声。
……
泪水逐渐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或许是开始做梦了，梦裏有人在温柔地摸他的头，“星火，你辛苦了。”
那双大手十分温暖，让卫星火舍不得睁开双眼，只有在梦裏，他才能见到这样生动的他了吧……
“星火。”
卫星火情不自禁应道，“我在！”
“睁开眼吧——”
“不行！睁开眼你就不在了，又会变成病床上的那个无法动弹的人。我不要！”
尽管这是个梦，卫星火不想这么快结束。
“别怕，我不会消失的，你睁开眼看看。”
也许他的声音太过真实，卫星火不禁睁开了眼睛。
“星火。”
卫星火：！
他徒然抬头，看向床头，下一刻，他眼睛睁大，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唇，眼泪不停从他脸上坠落。
病床上，他那一直昏迷不醒的爱人正笑瞇瞇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