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眨眨眼,声音奶声奶气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森茉莉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受到了重击,感觉到了传说中母爱泛滥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蹲下身子,与影山飞雄平齐,註视着眼眸水灵的小朋友。
“那个,我是飞雄爸爸妈妈的熟人啦……”森茉莉思索半天,最终吐出这样一句不像样的谎言。
好在,影山飞雄单纯迟钝的性格早在小时候就养成了。他点点头,眼睛裏是坚信的光。
“这裏是哪裏?”影山飞雄左右环顾一圈,不解地发问,“我不是在爷爷家练习排球吗?”
说到这裏,森茉莉才註意到影山飞雄小朋友手中还捧着一个旧旧的排球。
“唔……”森茉莉指头地抵着下巴,“飞雄马上应该就可以回爷爷家继续练习排球了,在那之前,我们一起去吃小蛋糕和小饼干好不好?”
影山飞雄小朋友半信半疑地瞅着森茉莉,不过他大概也明白,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他点点头,小手主动牵住森茉莉的。
这让森茉莉有点儿惊讶,她低下头看影山飞雄,他的手柔软又温暖,被自己的手掌包裹住。
小时候的影山飞雄竟然是这么主动的类型吗?
“爷爷说,出门要牵好大人的手,不然会走丢。”影山飞雄小朋友一本正经地解释。
森茉莉只觉自己的内心要被萌化了,但如影山飞雄小朋友所说,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所以,森茉莉故作成熟地点点头:“那飞雄小朋友要好好牵好我的手哦。”
因为十年后火箭炮的时效只有五分钟,森茉莉不想浪费时间,牵着影山飞雄小朋友朝试吃区域走。
试吃区域排队人数不少,森茉莉带着影山飞雄小朋友排完好几个长龙。身侧的小朋友虽然没有多么大的表情起伏,森茉莉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他的满足。
不过,好像哪裏不对。
森茉莉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影山飞雄小朋友出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都已经过去了六个五分钟,为什么影山飞雄还没有回来。
森茉莉心头一紧,为难地看向影山飞雄小朋友。
五岁的小团子当然是很可爱,可是,如果二十五岁的影山飞雄回不来,她也会很烦恼。
这股烦恼在对上影山飞雄小朋友深蓝色的纯真眼瞳后,稍微消散一些。
“飞雄还想吃什么吗?”
森茉莉决定先顾好眼前的事儿,等影山飞雄小朋友心满意足填饱肚子,再去询问蓝波和reborn先生。
然而,当计划执行到询问火箭炮的主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时,却被二十五岁的沢田纲吉告知,蓝波因为收到碧洋琪的攻击,现在被送去医院紧急救治了。
“可是……”她犹豫着开口。
森茉莉看了身侧无辜舔着嘴唇的影山飞雄小朋友一眼,求助般看向沢田纲吉和他肩头的reborn。
reborn压了压帽檐,语气中透着无奈:“十年后火箭炮恐怕是故障了,上次有人被送走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reborn,你不要说风凉话了啊。”沢田纲吉嘆了口气,“茉莉和影山不是马上就要婚礼了吗?要是回不来不是会很麻烦吗?”
影山飞雄小朋友仰着脸看着两个大人你来我往地说着什么,他听见那个高大的棕色头发的哥哥叫到自己的姓氏。
眼前的这个姐姐要结婚了。
影山飞雄小朋友得出这个结论。
“姐姐,你的丈夫在哪裏?”影山飞雄小朋友晃了晃森茉莉的手指,童言无忌地问出这个问题。
“丈、丈夫吗?”森茉莉一惊,她犹豫着该如何跟五岁的小朋友解释这个,连二十五岁的她们都无法弄清楚的场面。
要是和他说,自己的丈夫是二十年后的他,恐怕会被当做奇怪的人吧。
“你以后就知道了哦,影山。”reborn似笑非笑地看着影山飞雄小朋友,顺带替森茉莉解了围。
“你也认识我吗?”影山飞雄小朋友好奇地看向reborn,“你不是婴儿吗?为什么会说话?”
“不要在意这些啦。”沢田纲吉摆摆手,屈膝俯下身子对影山飞雄小朋友说,“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想去的地方吗?”
影山飞雄听闻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地脱口而出:“我想打排球。”
他的怀裏仍死死抱着那颗臟乎乎的排球。
沢田纲吉这天刚好也没有什么事要做,便陪着森茉莉和影山飞雄一起来到室内体育馆。
一个小时后,沢田纲吉忽然后悔起来,他苦恼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不解究竟为什么自己的体育细胞还不如一个五岁小孩。
影山飞雄小朋友虽然只有五岁,却已经展现出傲人的天赋,而看上去很不擅长运动的森茉莉,在排球这方面却意外能和影山飞雄小朋友打个你来我往。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沢田纲吉的嘴角抽了抽。
一番运动过后,森茉莉来到沢田纲吉身边,影山飞雄小朋友似乎还不愿离开,正对着墻壁进行自主练习。
“阿纲,真的没有办法让飞雄变回去吗?”森茉莉不由得担心起来,毕竟再过一周,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沢田纲吉轻轻嘆了口气,他当然明白森茉莉的顾虑,但此时他确实无计可施,只好安慰她说:“今晚可能要茉莉带他回去,明天我去医院看蓝波的时候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森茉莉只好点点头,带影山飞雄小朋友回到家。
当时租借公寓时,两人已经恋爱多年,因此在房型选择以及考虑到租金问题时,他们挑选了一室一厅的房型。
当影山飞雄小朋友踏入这间小小的但却十分温馨的公寓时,他的眼睛亮了亮。
只是森茉莉这边又重新冒出一个问题来。
让影山飞雄小朋友和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睡在一起似乎不大妥当吧。
将影山飞雄小朋友安置在沙发上后,森茉莉从橱柜裏吃力地翻出一套全新的被褥来,在真正的影山飞雄回来前,她决定在客厅裏讲究一下。
“姐姐,你要睡在客厅裏吗?”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腿的影山飞雄小朋友看向她。
森茉莉抹了一把额头,向他解释道:“因为这边只有一间房间呀。”
“那我们一起睡不行吗?”影山飞雄小朋友再度发表童言无忌的言论。
“诶?”森茉莉眨眨眼,欲言又止道,“飞雄不会觉得……嗯,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嘛,飞雄不会介意吗?”
影山飞雄小朋友看样子不太能理解森茉莉话中的意思,他茫然地看着她,摇了摇脑袋:“姐姐是个好人,睡在客厅不舒服。”
最终,在影山飞雄小朋友的坚持下,森茉莉将被褥重新收了起来。
她和影山飞雄小朋友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排球比赛,当面临“为什么裏面这个二传手的名字和我一样”的问题时,森茉莉只能打哈哈敷衍过去。
晚餐过后,森茉莉订的小朋友睡衣也到了。
影山飞雄小朋友洗完澡后,湿哒哒的头发垂落下来,森茉莉替他吹头发时,恍惚间仿佛来到未来自己成为母亲的时刻。
一切准备就绪,当森茉莉回到房间时,影山飞雄小朋友只露出半个脑袋,看上去极度困倦,眼皮明明已经在打架了,却还是倔强着没有睡去。
“怎么还没睡呀飞雄?”森茉莉一边问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裏。
“我在等你。”五岁的影山飞雄小朋友睡意朦胧,讲话时语调都含糊不清。
森茉莉忍不住摸了摸影山飞雄小朋友的头发:“飞雄好乖,我来了,所以快睡觉吧。”
影山飞雄小朋友轻轻点头,眼皮耷拉下来,很快便沈沈睡去了。
经过一天的折腾,森茉莉的倦意也涌了上来,她往被子裏钻了钻,很快也进入梦乡。
睡梦中,森茉莉梦见二十五岁的影山飞雄再也没有回来,蓝波说十年后火箭炮坏了再也修不好,自己与影山飞雄的婚礼就此取消。
她猛地睁眼坐起身,胸口起伏地粗喘着气。
“怎么了茉莉?”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森茉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一条手臂揽住,顺势倒进温暖的怀抱裏。
她心有余悸地转脸,在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后鼻头一酸。
森茉莉环住影山飞雄的腰际,在他的颈窝处撒娇似地蹭了蹭。
“我做噩梦了。”森茉莉委屈地开口,“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影山飞雄安抚意味浓重地揉了揉森茉莉的后脑勺:“我会一直在。”
森茉莉点点头,小声说:“飞雄,你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可是,也不能随便牵女生的手啊。”
她听见影山飞雄轻笑了一声,而后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
她目光稍微偏移,那颗五岁的影山飞雄留下的排球正摆在书桌上,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恰恰好将它包裹住。
“嗯,以后只会牵你的手。”
森茉莉听见影山飞雄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