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背上背着一只瘪瘪的黑包,明明还是初春寒凉的天气,他上身却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整个人白到在夜裏都能发光。
钱通海笑着迎上去,问他这么晚是不是要住店。
少年却踌躇了半分钟,小声问他还招不招人。
从那之后,他的酒店裏就多了一个白白瘦瘦,胆子很小的杂工。
在钱通海眼裏,易酒就是个不知道从哪个山坳坳裏爬出来的土包子,都这年头了,竟然连小学学历都拿不出来,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他当时是可怜他,才同意他留在酒店裏打工混口饭吃——就是对方这吃得实在有点多。
总之在他心裏,胆小的易酒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会直接吓晕过去。
而不是看起来比他还镇定,甚至能笑出来。
思及此,钱通海背后不由冒出来一层白毛汗——现在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真的是易酒吗?
“吱——”
轿车陡然停住,前排的司机依然一言不发,像个假人一样。
这裏大概就是目的地了。
易酒打开车门下车,后面跟着恐惧不已的钱通海。
下了车,他们才看清楚建筑的全貌,三层的小楼加上屋顶显得十分高大,这裏除了这栋楼,再没有其他建筑,甚至连棵草也看不到,萦绕着荒凉的气息。
有点意思。
易酒心想,他盯着那栋楼,他能感觉到,那裏面有很浓郁的怨魂的气息。
太久没遇到这么多的怨魂,他整个人,不!整只饕餮都兴奋起来。
没错,易酒不是人,他就是传说中能吞天吞地的饕餮,天生长了只无底洞的胃,几乎什么都能吃。
是几乎,他虽然能吃,但也不是不挑嘴。
远古时期遍地都是食物,荤的他只吃大妖神兽,素的只吃人参灵芝仙草——他是只荤素搭配的养生饕餮。
后来近古时期,人族崛起,妖族隐没,大妖神兽们都躲起来让他找不到,他只能跑到森山老林裏抓野兽吃,伙食水平下降了不止一个檔次。
不过依然能吃饱,他还是能活得自由自在。
可到了近代现代,瑞兽们建立了妖管所,强制所有和人族混居的妖族都必须遵守人族法律。
他那时候也是多不桀骜不驯的一个凶兽啊,哪裏会听那群瑞兽的,当即就表示:懒得听你们放屁,并生吞了一整座山的生物示威。
然后……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总之他现在就是只特别遵纪守法的好饕餮,脚踏实地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吃饭,偶尔吃一两个怨魂解解馋,过得也挺好。
...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裏是哪裏?!”小楼门口,一个长相清秀,穿着格子衬衫的黑发青年,缩在角落,哆哆嗦嗦地看着周围,“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我、我没钱。”
“呜呜呜……我想回家。”另一个角落,穿着蓝色裙子大眼睛长头发的小姑娘,不停掉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都给老子闭嘴!”说话的人穿着黑色的背心、灰色的工装裤,手臂上满是纹身,看着二十多岁的模样,脸上还有条横贯了半张脸的刀疤,看着特别凶悍不好惹。
被他暴躁的语气一凶,小姑娘吓得直打嗝,眼泪蓄在眼眶裏要掉不掉,看着十分可怜。
青年也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他刚来的时候也想哭,才张嘴就被这个人踹了一脚,被打怕了。
周围的其他人看着他们,都沈默着没说什么,在副本裏面还表现的这么嚣张,要么是没脑子,要么是有足够嚣张的实力。
很显然,刀疤男是后者。
没有哪个普通玩家会愿意和这种人作对,不然进了副本之后,面对的不仅会有鬼怪的攻击,还会有来自实力强大的玩家的报覆。
他们都只是普通玩家,在副本裏光是保命就很艰难了,并不愿意为了两个陌生人惹上麻烦,更何况,这两个人能不能活过第一个副本,都还是个未知数。
易酒和钱通海走到小楼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刀疤男把玩着手裏的匕首,斜睨着眼睛,朝两个人看过来,表情满是不耐烦。
“新来的?”
似乎是被他这架势吓到了,易酒脚步一顿,身体开始微微哆嗦,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裏?你们又是谁?”
一副初入副本小可怜新人的形象,演绎到淋漓尽致。
后面本来还怕得不行的钱通海,此时满头都是问号: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