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则故作忧虑附耳悄声道:“你倒是吃开心玩乐和了,我可是再不敢登门了,令姐定是恼我带坏了你,要拿扫帚赶我出门呢。”
曹蕤咯咯一笑,“她啊这会子正在园子裏和姐妹们联诗呢,要是知道我偷偷出来说不定现在就追出来打你呢。”
“你是看到风灯才过来的吗?”
曹蕤点头:“可不是,我和连生先去府上找你们,去了才知道你们早都出来了,只好自去耍了,结果在游船的时候看到了风灯,我和连生都猜那个如月说不定就是你,试着过来一看,果然是!”
两人腻在一处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济兰和曹颙喝着酒,见他们这个样子心裏好笑,他多日未见到这个小妹妹了,便对曹蕤道:“贵儿妹妹,有日子没见了,怎么就长这么高了,你还比如月小一岁呢,竟比她还高了呢。”
曹蕤见济兰同自己说话,脸顿时红了,有些不自在道:“济兰哥哥,我十岁了,早不是小孩子了。”
如月乐滋滋的看着两人对话。刚才她有意将位子让给曹蕤,自己换到另一边,这样济兰和曹蕤就挨着坐了,果不其然的见到曹二姑娘收了爽快的性子,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说话也小意了许多。如月不禁偷笑,忽然发现曹颙正瞧着自己看,仿佛知道自己的想法,心裏一虚对曹颙假假一笑,埋头去吃东西了。
另一边澄心见自家大爷推杯换盏的喝的极痛快,心裏便存了担心,再见雪竹居然是有样学样,和曹家公子说的兴起,酒也喝了不少了,虽是花雕可也是酒啊,上了头伤了身子怎么办,她想去劝,可一桌子主子加贵客怎么启齿?正犯难就听宝络嗤笑道:
“姐姐,今日就算了吧,大过节的还督得那么紧,二爷整日闷在家裏温书人都僵了,我看还是这样好,瞧着多活络,难得他那么高兴,又和曹大爷说的好,你就且放下心吧。即使喝的多了,法不责众姨太太也不会说什么的。你啊,就别担心了。”
琅小山听宝络说的太直白担心澄心多想,便道:“你也别太担心,二爷到底是个爷们儿,你当众若是劝他他该是听还是不听?在外交际本就是这样,二爷慢慢也大了,这些应酬是该学会的。”
澄心听他说的在理只好点头,宝络见她皱着脸的样子就笑了,又看了眼正和曹颙喝酒的济兰,醉意阑珊的给她倒了酒举杯一碰道:“行了,大过节的,你呀就开怀些吧,来,和妹妹喝上一喝。”
澄心瞪她一眼道:“喝酒你别找我,小心醉倒了你,我看你也喝了不少,当心风一吹头痛。”
琅小山也劝道:“宝络,过节也不能喝那么多的,莫忒乐过了头。”
宝络闻言脸色一变,手裏的杯子也不放下,人就像僵了似地,琅小山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心裏一突关怀道:“你怎么啦?可是哪裏不舒服?”
只见宝络抚着绯红的脸颊喃喃道:“竟说的一般的话儿,可到底不是呀。”忽而她又看向窗外,半开的窗缝外雪稀稀落落的下着,她低语:“旖旎秋水长,青萍卧鸳鸯。这日子过的真快……跟做梦似地……”
琅小山没听清,追问了句:“你说什么?什么快?”
宝络回过神似地洒然一笑道:“没什么,小山哥,我敬你一杯。”
澄心耳尖,听到这些话心裏却是一惊,她偷看向济兰,琅家大爷还在和曹家姐弟说话呢!雪竹和如月完全没註意这裏,盘金正逗着阿隆索闲聊。澄心忙垂下头夹了口菜掩饰,可越想越忐忑,她知道这首诗是去年琅济兰在游富春江时所作,那时巧不巧鸦九和华铤都病了,太太让宝络陪着去了,后来大爷送给二爷一幅富春江垂钓图,提的就是这首诗,全诗是:旖旎秋水长,青萍卧鸳鸯。孤舟听风雨,独钓富春江。现在这画还在屋裏挂着呢,要是被有心人听到……莫不是那传言是真的?宝络她……澄心一向谨慎,她强将心思压了下去,打算绝不向任何人提这檔子事,烂在肚子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