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如月一行人从江宁府出发,乘船北上,离开金陵没多久,琅府下人们很快就从离乡背井的哀伤中走了出来,因为所挑选的随从多数没有亲眷,无牵挂又不畏前路,故可以说他们是欢悦期待的(花月笑清风第一百五十一章琅府内容)。
甄玉洁却深为前途担忧,最担心之事莫过于如月可能会遇到的选秀,其二便是济兰会不会遭到报覆。她毕竟是经过穿越、遭遇过战乱的,见识不同常人。左思右想后觉得如月是生过脑病的,天家应该不会选这样的女子进宫,放到其他人家估摸着都不会是属意的对象。济兰呢自家儿子她最清楚,虽不过十五岁还是个学子,却是个沈稳人又有江湖经验,救过皇子算是挺大的保护伞,想来老老实实做事就不会有什么事的。若上天不垂怜,真天有不测风云到时再应对吧。
操心既无用,三四天裏都郁郁寡欢的甄氏终于振作起来,她到这时才註意到女儿居然仍在舟中仍坚持习文弄武,一天五页字一张不少,知道这是她久来的习惯,随意拿过一张纸看去,那字写的愈发俊拔,又见如月把船上生活岸上情状等沿途风光也素描了许多,女红也坚持练习,绣法熟稔,更是没落下锻炼和内功修行,每日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甄氏看在眼裏暗自诧异,她知道女儿是个心大的,见她对进京似乎是没担忧的样子就有些犯嘀咕,想了想试探说:“你可比选秀的姑娘还要忙还要上心,难道真的奔贵人妃子去了?”
如月头也不抬,闭着眼继续双莲花打坐道:“您老终于缓过来啦?我可没您说的那些野心。做这些事都是我喜欢的,可不是为了谁。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未来又看不清楚。为什么要惧怕担忧呢?就顺其自然吧。”
甄氏听了心裏微动,也生出不少感触,她在如月的恬淡行为的影响之下消散了许多负面情绪,也开始跟着女儿抽空练瑜伽、水果美容等等。当然除此之外这琅府当家人另有要事,她开始酝酿京师水粉发展计划,准备书写成字上岸后让人寄回去一份给阿隆索参详。
六月中旬,京杭运河。舟舱狭小,酷暑难捱。这时离出发已过了一个多月。船队进了直隶省。同上次坐车马的经历相比,乘船可要轻松舒适的多,眼见再过几日就要到京师了,如月已经换穿了夏装,和汗流浃背直嚷热的镶玉不同,她摇着系白兰花香囊绣百灵鸟的团绢扇,透过船窗遥遥看着岸上的热闹风光(花月笑清风第一百五十一章琅府内容)。嗅着水气喝着茉莉花茶,显得颇为悠闲。
北京城已然不远,行李之类镶玉和流苏早已准备停当,华铤银朱也无事,几个丫鬟见姑娘闲着看景便跟她唠嗑。那厢的澄心则又一次给甄氏讲述在旗的种种规矩,很快大家的註意力都转到澄心的叙述上了。一个个笑着听着,暗自打算着自己的新生活。这天子脚下可比不得千裏之外的江宁府可以无视会典的种种制度,恣意的穿衣戴帽描眉画眼,一切都是有章可查有法可依的,若是被人举报那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单单一个穿衣就有各种讲究。甄氏看着无所谓,还时不时警告女儿小意为人处世,但如月从她纠结的神色裏已然看出甚爱美的老娘破碎了一地的心。
这日后半夜,琅家的船已到了通惠河。翌日卯时他们就到了通州。
旭日东升,码头上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漕运船只商船客运货运的船都聚拢在这裏,上有官家商户下有水手小工,热闹喧哗之极。这夜谁也没睡。所有人早早儿的都正装待发,待船停了。琅东临下了船准备找车马,远远就见盘金戴着斗笠。正侯高处在那裏伸长了脖子瞧呢。他吆喝了一声,盘金见了急急的跑了过来,寒暄了几句他上了船去见甄氏了。甄氏见他一脸的油汗晒得黝黑,也不拘礼赐了座。盘金坐下后,甄氏讚了他几句,又道他辛苦,随即就压抑不住紧张悄声问:“大爷读书可读的好?”
盘金眨了眨眼,挠头讷讷道:“……好。”
甄氏和如月互看了一眼知他所说不实,甄氏皱眉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难不成能瞒我一辈子?回去不就知晓了么!”
盘金起身跪下道:“太太,其实小的也不晓是怎么回事。就是……大爷现下不读书,进宫做侍卫去了。”
甄氏一听就几乎跳了起来高声道:“你说什么!”,如月也惊住,立即催问发生了何事。
原来济兰等人随御舟在五月十七就到了北京,被人带到住所稍作休憩琅家大少就进宫见驾(花月笑清风第一百五十一章琅府内容)。后来不知怎么就没进国子监而是在皇帝的特恩之下正式受命为三等侍卫,进了侍卫处。济兰才到职请不得假,他按着来信估摸着母亲一行人就是这几日到,故此七日前便遣盘金来接人。盘金住到离码头近的客栈,没事就蹲在码头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