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祯皱着眉又挠挠头嘀咕道:“怎么比我还累,这个四哥!”他想了想,又咳嗽一声道:“这可是你八叔的府邸,得问过正主才是。那个,若迪,你也是主子,你说能不能带他玩啊。”
若迪从十四爷不怎么能隐藏事儿的眼神裏看出了同情,就顺话道:“说来我们住进来这么久了,四福晋也只登门了一次,弘晖阿哥也没来过呢,您若想来玩自然随时可来,要不您下了梯子从正门进?翻墻可不是个事儿。”
弘晖忙摇头道:“那可不行,我家的门子看得可严了!没有腰牌断出不了门的。而且要是额涅知道了更是不会允的!”
胤祯打断道:“翻墻就翻墻也没什么的!弘晖,你就这么过来吧,十四叔扶着你过来。”
他这话一出,弘晖笑了!其他人都苦了脸了,如月深嘆一口气,好心办坏事,万一这个小主子出了一点事儿,这儿的人就都完了!
果然春儿立即阻止道:“十四爷,奴才看还是算了,这事儿还是得禀明福晋的好。”
胤祯哼了声道:“过来玩怎么了!他可是我亲侄子!十三不也经常带着弘晖玩的吗,他行我就不行了!”
说着话儿胤祯撩袍登上了梯子,就手便要抱弘晖过来,墻裏墻外的人都压着声儿阻止着,可被胤祯一瞪眼没一个人再敢言语了。
若迪给春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悄没声的退了出去,去找救兵了。如月只顾看着一个皇孙在兴致勃勃的翻墻头,另一个皇子则乐呵呵的鼓励着。弘晖人小费了半天劲被人凑着才骑到了墻头,两个院子的围墻中间还隔着一道一人宽的甬道。弘晖看看下面心裏发虚不太敢伸胳膊,胤祯鼓励了半天未果正要跨过去抱他过来忽然变了脸色,胳膊僵在了半空。围墻下柏树旁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个面沈似水的青年,青衣素袍纤尘不染,不是胤禛是谁!
弘晖一见他,立即软了腿,一众下人都慌了神,跪的跪。哆嗦的哆嗦,那个在梯子上扶人的丫鬟干脆就掉下来了!弘晖则颤巍巍晃了几晃看着要倒下去,胤祯眼疾手快一把提溜起他,可怎奈腰上用力脚下也使了劲,最上面的竹梯横隔顿时断了,胤祯脚下空了,唬的众人都尖叫起来。此时两条人影闪过,胤祯两边皆有人扶住,待他稳住心神,向右看去竟是自家四哥,那一双黑瞋瞋的眼正带着怒气,胤祯小脸一僵不晓得摆什么神色才好便转头向左。再看这边居然是琅如月,她单脚踩在梯子上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揽过去扶住了弘晖,但此刻她没瞧自己而是惊惧又尴尬的看着胤禛。
只听胤禛对弘晖喝道:“没规矩的东西!!”弘晖哭着一张脸不敢言声,他又咬着牙对胤祯道:
“墻高,弟弟可得小心下去。”说完便抱着弘晖纵身跃下墻头。下了地弘晖立即跪下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阿玛,儿子方才放鹞子玩,后来鹞子飞了,十四叔的鹞子落在咱家的树上……”胤禛冷冷的看了儿子一眼。后者立即闭嘴,叩着头也不敢起身,胤禛回首见弟弟还坐在墻上,又见他后面那人尽量把身子往后躲,便冷笑道:“十四弟。你可玩的真好!”
胤祯终于缓过劲儿来,他看着像小狗似地伏地叩头的小团子嬉笑道:“四哥。好说。方才只是我见弘晖被拘得可怜才想着带他过来玩的,你待会儿也别说他。他还是个孩子呢。”
胤禛看着弘晖冷声训斥道:“家有家规,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知道,你病刚好不在屋裏歇着顶着风玩是不是等着再生病让你额涅着急呢?!即使玩也没什么,可不得正大光明的?像你们这样算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市井无赖进宅行窃呢!弘晖且不说,胤祯,要是你有个什么闪失让我向额涅怎么交代?要是皇父知道你不好好待在宫裏读书,居然和一群女眷厮混在一处又该怎么责罚你?十三今日还在宫裏和师傅读书,你这回出来又是寻到什么由头了?不要仗着长辈疼宠就胡意妄为,你今年也十一了,不是个孩子了,怎么就这么能胡闹呢?!”不等胤祯反驳他将目光转到如月身上,“你!前两次说你不懂规矩,这次却是疯到八弟的府上来了!这么个大姑娘了也不知羞,和爷们在一起还要不要脸了?十四弟,这个轻浮奴才,可是个惯会惹事儿的,识人要看品行,你好好掂量吧。”
说完胤禛再也不看他们而是冷声对弘晖道:“起来!跟我去书房!”
弘晖哆哆嗦嗦的起来含着眼泪看了眼手裏没递出去的风筝,又偷看了眼被噎得说不出话的十四叔和白着脸的琅如月,他应了声“是”便松了手耷拉着头紧随父亲而去。其余的下人们无一不是战战兢兢的表情,没一个人说话齐刷刷离开了事发现场。
人去地空,胤祯看着被踩烂的风筝握拳回过神似的喊道:“你还是我亲哥吗!气死爷啦!好心当做驴肝肺,再没下次了!呃,你……没事吧。”
“十四爷,下来吧。”
如月已经站在地上,看着她脸上的微笑,胤祯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