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说这话是因为想起济兰与顾白衣的初识地点,每回想起都觉得还真是有够喜剧的!那是济兰十一岁那年,男孩儿和同窗请来的帮手切磋过后,虽获胜可被弄得全身污秽,他怕母亲训斥不敢回府,于是就去了江宁最好的公共浴池,在这裏济兰遇到了被伏击的顾白衣。性格使然,他自然出手了,结果却是差点帮了倒忙,人家设的局要引内奸的,不过顾白衣到底是承了济兰同学的情,在讽刺了半天后还是说了个谢字的。
事隔两年也就是在中秋后,济兰去海宁观潮遇到了去伏击别人遭到反伏击的顾白衣,这回是真帮了忙的,顾大当家虽然刻薄但还是请少年喝了答谢酒。二人夜游了太湖,交流了习武心得,聊天的结果居然是:顾白衣和济兰的师傅是旧识。有了渊源这交情就不一般了,虽然差了十来岁,称兄道弟满古怪的,不过江湖人嘛,可以理解。
在言谈间林笑看得出济兰对顾白衣的武艺是极为推崇,对其仰慕之情不在那个传说中的师傅之下,也难怪呢,即使是林笑这个现代人在知道了顾白衣的工种后,也是崇拜的很!
话说这明清两代政府都依靠京杭运河南粮北调,供应京师和边防,几百年间围绕着漕粮的征收和运输生出一套盘根错节的潜规则体系,专有名词曰“漕规”。这个“漕规”不知养肥了多少官员,不知害了多少靠河吃饭的小户,滋生出了收保护费的“漕口”,自然也诞生了维护船工利益的帮派。这裏面的关系错综覆杂,总体来说,利来利往,你争我夺的结局大都造成民怨。漕运的期限和漕粮的质量到受影响,朝廷深恨漕规,治理漕运不是一天两天了,仍没有有效方法,由此可见地方势力之强大。
这位顾云顾白衣便是江苏二十一个码头‘工会’首席——江淮四的当家人,康熙年间还没有所谓漕帮,但已有这种性质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漕帮雏形了,漕船上从押运的小武官到水手,饱受逢关过闸官员的盘剥和当地黑恶势力的欺凌。这时便需要有人出头,除了走关系出银子打点,更时时需要动手以命相搏,所以组织裏除了船工还有能出谋划策的读书人以及江湖人,顾云能在不到三十的年纪坐上当家位置可见其能力。
林笑是对顾云其人甚是佩服,不过,她认为此人实乃枭雄,可远观不可亲近,琅济兰你可千万别成为顾白衣第二啊,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武艺不知是杀了多少人才练就的,您哪,还是往仕途上奔的好。
翻过这页,纸上大大的写着三个字:甘凤池?!对于吕四娘她师傅林笑在现世多有耳闻,和顾白衣齐名,武艺定是了得!她依稀记得这位主子是反清覆明的,一个大侠的光辉形象便出现在脑海裏,她撇了撇嘴想起那些个离奇小说了,暗思:吕姑娘到底杀没杀雍正?又到底有没有和雍正谈恋爱呢?想到这裏她就手磨起了墨,拿笔沾墨花痴了半晌,画了个颇有日本漫画风的剑眉星目的淸装男子形象,在那裏做冷酷腹黑状,她在一旁小小的写着:四四?
林笑嘿嘿笑了一会儿,慢慢的又敛了笑:过了年就十一岁了,这将来可怎么办?嫁人这桩大事不是自己能做的了主的。甄氏对女儿很好,但按着她的爱钱程度也保不准见财忘情!上回这位主母说的那句话很对,这时代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她绝对认同!没有权势做依靠唯有在经济上能有主动权才会有底气,可就靠着每月的例银那是远远不够的,嫁妆……嫁妆那可是越花越少的,再若看不住,真不知给谁白白做嫁妆了。又一想到将来要和一堆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林笑长嘆了口气,无力感油然而生。
之后的数日江宁一直在下雨,秋意已经很明显了。这日,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林笑在景园转了两圈,便和几个在丫鬟在廊前玩起了毽子。琅豆儿的身体素质真不怎么的,要不是林笑这段日子着意的锻炼估摸着在这季节裏定是要病倒的。
琅府的女孩子们大都缠足,少数几个天足姑娘因被人取笑就自成一个小团体,他们平日裏闲着了不是编花打络子就是踢毽,为首的就是以灵巧出名的华铤。而作为从小学到高中的历届的三跳冠军,林笑踢个毽子自是不成问题的,装拙了几回后,她就后来赶上,很快击败了府裏的大小丫鬟,踢法花样之繁多连原冠军华铤看了都大讚。
这会儿林笑正提着裙角踢到兴头上,一旁的丫鬟们还大声数着数,忽见璎珞匆匆忙忙跑来传话,说是有客到,太太让姑娘去内厅。林笑玩了个花活儿,单手接住毽子又抛给一旁的丫鬟,没多问便披上披风和璎珞一道去了。她心裏奇怪这几个月都没见有什么访客,不知这回来的是谁,有什么事?一问璎珞只说是张府的太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