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明站在门口,有些痴痴地看着埋首在军报裏的慕寒,一些时日不见,却恍如隔世般漫长,他依然清冷孤高,一如自己喜欢的样子,如果以前还觉得有可能和他比肩而立,那么现在,他依然如神坛上的谪仙,自己早已如尘埃一般,只配远远地瞻仰着。
心裏又是那无尽的哀伤和悲凉,涩然得连嘴裏都是苦的,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爱他?这残破的身子,连自己都觉得臟污不已。
慕寒感觉到一股悲凉的视线,抬起头,看到逆着光站在门口的张林明,光影裏的人,看不清楚表情,但是整个人却透着一种哀伤和悲凉,死气沈沈的,这是发生了什么?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样子。
慕寒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向张林明,走近了才发现,张林明一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一贯温润的脸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眼裏一片荒凉,憔悴又沧桑,衣袍褶皱,身子都弱得站不稳了。
哪怕他对张林明全然没有一点私情,看到他这样,心裏也不由得一痛,扶住张林明坐下,註意到张林明坐下时,动作一僵,然后半侧着身子坐着,慕寒便心下了然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战场上培养出来的兄弟情不是假的,他的兄弟,不容人欺辱。
“是谁干的?”语气微沈,寒风瑟瑟,慕寒开口问道。
张林明听到慕寒隐含关切的问话,说他矫情也好,女儿态也好,他就是感觉到眼眶一热,那几天滴泪未流,现在却再也忍不住落下了泪来,如死灰的心,透出一丝温热来。
几年出生入死下来,几次生死关头,都不曾流泪,如今在自己面前默默垂泪,定是伤极痛极。慕寒一抿唇,伸出手轻拍了拍张林明的肩膀,不料被张林明抱住了腰,慕寒下意识地一挣,却换来张林明更用力的抱紧,“寒,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低低的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从怀裏传来,温热的湿意渗透衣衫,熨烫着慕寒的肌肤,有些不适地皱着眉头,举起的手,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抚上那微微凌乱的乌发。
感受到了慕寒的抚慰,张林明更是哭出了这几天的压抑和委屈,什么都不想,在这个难得的微凉的怀抱裏,只想哭上这一场。
听着张林明那压抑的哭声,慕寒心绪覆杂地定定地看着某一点,他和张林明认识五年,对于张林明很了解,他一身功夫不在自己之下,就算是自己,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在三百招之内和他分出胜负,究竟是谁?竟然敢欺辱于他?普通人定是不可能,一听到张林明三个字,怕是有多远走多远了。此人定不是普通人,身手肯定在张林明之上,会是谁敢在琼州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