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依言跳下岩石,朝祠堂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点点头:“正好。”
二人来到祠堂前的时候,发现黄老太太和黄小米已等在门口了。
姜翎向老太太行了个揖礼:“黄老太太,我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再归来。今日,我就留下一个凭证,就此结束你们族人的祖训吧。”
语毕,姜翎拾起一根树枝执于右手。她默念口诀,那树枝便如刻刀般,在祠堂前的巨岩上,留下“千年恩重,姜翎拜谢”八个大字。
黄老太太眼中噙泪,道:“姑娘,你千万要保重啊!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短短数字,便是这位老太太对一位既熟悉又陌生的来者的由衷祝福。
姜翎放下树枝,朝众人浅浅一笑,头也不回向祠堂走去。
右手腕传来针扎般的突兀痛感,占十方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喊出口:“姜翎!”
姜翎脚步顿了一顿,依然没有回头。她将手举过头顶挥了挥,以示告别。
朝阳的光突然冲出云层,冲破雾幕,将姜翎笼罩于其中。初生的阳光为她的背影镶出一道金边,明明是象征着光明,却仿佛要将她吞噬于其中。
或许,“吞噬”也没错。毕竟,姜翎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个地方。
直至姜翎的身影完全没入祠堂中,三人才收回目光。
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反覆抚着巨岩上的八个字,嘴裏念着:“终于,终于……”
黄小米扶着黄老太太,说:“阿婆,我先扶您回去休息吧。”
黄老太太点点头,在黄小米的搀扶下蹒跚离去。
占十方在祠堂外席地而坐,背后就是祠堂的外墻。这一堵墻,仿佛将他与姜翎隔成两个世界。他一边竖着双耳听祠堂裏的动静,一边费尽心神压下源源不断涌起的回忆。
他想到和姜翎初见时的情景,想到在温宅停电时姜翎问的那一句“你怎么了”,想到姜翎喝奶茶时瞪大双眼的惊喜,想到她故作凶狠地威胁赵吉祥,想到姜翎决绝留下的“就此别过”,想到她提起幼年趣事的娇俏神情……
清冷是她,静谧是她,灵巧是她,一闭上双眼,都是她。
占十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随她而去的心,他以手撑地,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祠堂中走去。
“你干什么!”黄小米的声音如平地惊雷,砸在占十方耳朵边。她从刚刚离去的地方跑来,一边跑一边朝占十方挥着手。
占十方蓦地清醒过来,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实在有些不冷静。他转身朝向黄小米跑来的方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嬴氏祠堂的两扇大门将阳光隔绝于外,自门上的镂空处望进去,只能看到斑驳的光影。姜翎进去之后,就没有半点声响。
黄小米跑到占十方跟前才停下,喘着气说:“还好还好,阿婆刚刚才想起来祠堂附近种着幻灵菇,让我来提醒你别陷入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