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怕他伤上加伤,不敢再随意搬动他的身体,只拉着他的右手,确认他的位置。即便只是拉着手,她也感受到他的右手转瞬间便从温热状态冷了下去,显然是身体上的疼痛已经超过了他可承受的范围,连身体都开始抗议了。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姜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双手微微颤抖。
此刻,即便占十方不刻意依凭术法去感受,也能感觉到她的烦乱。
他柔声安慰:“你别慌,先从我裤子口袋裏取出手机来,这裤子经过特殊处理,口袋防水防冲击,手机应该还能用……”
姜翎依言将手伸进占十方的裤兜裏,摸索半天才取出手机。所幸,虽然机身几乎变形了,但屏幕依然能够亮起。
在这完全不见光亮的黑暗裏,光明比任何东西都可贵。光亮来得突然,二人都第一时间微瞇着眼睛朝彼此看去。
姜翎看清占十方的情况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平躺在地上,左臂以一种奇异的姿态瘫在地上,显然已经骨折了。零散的碎石扎入他的肩膀、背部,血渗出,在深色的冲锋衣上凝出一块块颜色更深的痕迹。
此刻的占十方,比在栖霞岭下初见时还惨。若不是还有吊命秘术维持着精魂不散,恐怕就不会再醒来了。
姜翎紧抿双唇,没有犹豫太久,就在占十方面前盘腿而坐。
占十方看出她又想动用法术,挣扎着开口:“不要……先别救我,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姜翎手中已结起法印,手中动作不停。
占十方无奈地威胁:“你要是还救我,我就……咬舌自尽!”
姜翎一楞,手中动作应声而停。
占十方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尽量简短地说出来:“先做完你想做的事情,我这外伤不要紧。而且,说不定转机就在这地室裏。”
姜翎蓦地想到祠堂地板因占十方血迹而裂开的事情,她细思片刻,点头:“好。”
姜翎举着手机四处探查了一番,才发现此地是一处甬道,而她与占十方所处的位置,正是甬道的尽头。甬道的另一端,没于黑暗之中,或许那裏便藏着嬴氏祖训的秘密。
接下来的事情,像栖霞岭下圆月之夜的初见,又像豹城外风雨之夜的重逢。
姜翎让占十方拿着手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扛到背上。只是,这一次姜翎谨慎又虔诚,仿佛背着的是易碎珍宝,尽量不动到他的伤处。
待占十方在她的背上稳住,她才问:“这个姿势,会不会不太舒服?”
“不会,走吧。”占十方勉力回答。
姜翎又试探着问:“要不,你在此处等我,我先去看看?”
占十方摇了摇头,片刻才意识到姜翎看不到,于是答:“不行,我要跟你一起。”
姜翎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尽量稳住身形、放慢脚步,让占十方不必受太多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