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占十方,也看出了其中的异常之处。
“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嬴肆便已策马赶到。他疯了似的想冲进紫云阁,但却被旁边的人拦下。铁骨铮铮的八尺男儿,竟在紫云阁前红着双眼,一桶一桶地运水救火。
即便,他明知,这火是带着阴气的冥火,非寻常水力可救。
这一场大火,烧了两天两夜,火光照亮了整个临安的上空。到最后,所有人都放弃了,只有嬴肆还坚持着。
他尝试了许多方法,以法咒引钱塘之水、以泥沙覆于大火上……最终,也不得不承认,他无法挽救这一场蓄谋已久的大火。
在那之后,嬴肆夜夜被噩梦困扰,醒来时口中总是念着“娘”、“阿翎”之类的,醒来后便不再入眠,只抱着那个木制葫芦坐一整夜。
即便日日如此,他在深夜裏的神色也愈发坚定。似乎,他也在心中做下了什么决定。
姜翎已经能够隐约猜到了,这个决定,与自己有关。
紫云覆灭,黑雾笼日,被视为不祥的征兆。与此同时,临安朝堂陷入一片混乱。
圣上本就相信鬼神之说,如今失去了紫云阁薛玉婵的支持,求和派又坚持不懈地进谏,天恩对岳家军的信任一再降低。最终,在一日之内发出十二道金牌,岳将军被迫接旨,领兵回朝。
绍兴十年的姜翎,此刻正陷入这一场巨大的庙堂风波之中而不自知。21世纪的姜翎,正旁观着这一切,抽丝剥茧地将这一切事件连在一起,加以推理。
而这一切,正指向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
掐指一算,岳家军一个月以后便会抵达临安。抵达临安之后发生的事情,姜翎都已亲身经历过。
现在,她需要知道的是,在这一个月裏,发生了什么?
姜翎异常冷静地看向占十方:“你有没有办法知道嬴肆在哪裏?”
自进入血花幻境之后,占十方与幻境的种种联系,几乎让姜翎肯定,他与嬴肆一定有某种深刻的联系。
占十方垂下双眼,看着右手腕上的红绳,其实他心裏是不愿意的,总觉得姜翎多知道一些,似乎就离他更远了一些。
但是,他从来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好。”他闭眼聚气,让周遭情景再一次变幻。
这一次,是一个昏暗的山洞中。目之所及,仅有一方天然形成的石床,石床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茅草,嬴肆就盘腿坐在这层茅草上。
他紧闭双眼,双手结印,似在强运功力施行某种超出自己法力范围的咒法。额头、手背皆是暴起的青筋,汗水自额发间滴落,彰显主人此刻的奋力一搏。
片刻,嬴肆双手之间出现一颗夜明珠似的珠子,只是这珠子泛着红光,红光之中有黑色丝线流窜,像极了……
占十方手腕红绳裏的那几根。
占十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下意识地将右手抬至胸前。果然,红绳上的黑色丝线似感应到什么,此刻也疯了似的跳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