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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落定
失去了温石罕庇佑的完颜诗,本应如草芥一般沈浮于乱世。可偏偏怀璧其罪,金朝当权者觊觎完颜诗已久,强迎她入宫为后妃。
至此,言诗已将人情世故看得通透,与其让别人主导自己的命运,不如……自己控制自己的人生。于是,妖妃专政弄权,庙堂滔天巨浪,都已是后话了。
而嬴肆,则是这一片巨浪中的一阵浪花。
当年,薛玉婵与妖成亲,躲躲藏藏地怀胎十月,分娩之际被师父发现。薛玉婵的夫君为了施法将孩子传入族地,才被师父捕得。
这个孩子,就是嬴肆。
言诗动用多方力量寻得嬴肆,以“密探”之名将他送往临安。说不清,她是想让嬴肆与薛玉婵相认,还是想利用嬴肆向薛玉婵覆仇。而结果是,嬴肆为言诗办事,也与薛玉婵相认了。
薛玉婵与言诗,既是师徒,更是仇敌。法术不及之处,便以权术相争,因此薛玉婵率领紫云阁支持岳家军,言诗则内通主和派,构陷岳家军。
嬴肆并不在意权术,只是既感念知遇之恩,也不想负生育之情,一直都平衡得刚刚好。
直到,嬴肆爱上姜翎。
动心了,动情了,嬴肆才知道姜翎原来是娘亲的“工具”。
也直至此时,他才知道,言诗一直容颜不老的原因,是承了自己父亲炼化的妖元。言诗钻研其道,想取嬴肆的妖元覆活温石罕。但妖元需妖灵自身献出方能奏效,言诗不得其法,只好一直追踪嬴肆。
姜翎万万没有想到,其间竟有如此曲折。在识海中的数个时辰,仿佛历经了三生。
从识海出来的时候,姜翎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占十方眼中漾出满满的担忧,伸手扶她:“姜翎,你没事吧?”
姜翎反握住他的手,紧了紧:“没事,别担心。”
温诗诗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姜翎下意识地将占十方护在身后,声音冷凝如冰:“你想要的,就是妖元,取走我的也一样。”
“凭什么?”温诗诗双眸之中透出瘆人的怨恨,“凭什么,你是名满临安的伏魔师,我就是受尽屈辱的俘虏?你有师父同门相伴,我就终日陷于阴谋!凭什么,我的爱人身躯冰冷,你却还能与爱人相守?”
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痛苦,这积累了千年的怨恨,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不知是否因为出自同胞,姜翎心中大恸。她唇角浮现一抹苦笑,眼底蓄满幽邃:“师父——薛玉婵,曾对我说过,纵临累卵之危,也应以身证道。今天,我不想当伏魔师了,也不想证道了。”
“我未经你所受的苦,不能劝你什么,但我也下不了手杀你……或者说,现在的我也杀不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体内这一半妖元给你。”她垂下白皙的脖颈,仿佛高傲的天鹅甘愿为爱低头。
“温石罕也是凡人之躯,如今世间已无人知晓妖元炼化之术,只要这一半妖元给了他,你们就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只要她让出妖元,温诗诗就不会对占十方动手。
占十方抢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姜翎!”
温诗诗想也没想,断然拒绝:“不可能。”
姜翎反手轻轻拍了拍占十方,望着温诗诗:“既然你是为了覆活温石罕,那用我这一半妖元再适合不过了。但你,真的确定温石罕爱你吗?”
姜翎说着,缓缓举步靠近温诗诗,声音似带上了些蛊惑:“只要用我体内的这一半妖元,你便能与所爱之人双宿双栖,终结这千百年来的怨恨不甘。”
温诗诗总觉得哪裏出了错,她摇着头后退,嘴裏喃喃:“不对,不是这样的……”
姜翎三步并作两步,握着温诗诗的手,悬至自己胸腔前:“对着这裏,只要你一施法,这一半妖元就是你的了。温石罕醒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会像我恨嬴肆一样恨你吗?还是会视容颜不变的你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