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出恭的情意
时倾觉得,
宓扶听到自己说喜欢随离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似的,从紧绷变得略微放松了些。
转头去看随离。随离见没人逼近自己,
便自觉自发地坐回了那个高凳上,
似乎仍旧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没有听到旁人说的话。
时倾心情沈重,
暗想:不会是傻了吧?
宓扶松了口气,开始讲接下来发生的事。
以随离那样受过刑的身体,
能平安走到谷肇寨,
自然是靠着宓扶几个人暗中照顾。
“等等,”时倾问:“你称随离是「主子」,
你们跟随离是什么关系?”
原来,
随离的母亲是安国某位很有权势的将军的胞妹,
将军为了取信于皇帝,便把自己的胞妹进献给皇帝为妃。那位胞妹并不情愿进宫,因此,她从不争宠,
皇帝也不宠她,
两者情份很淡,
她的位份也不高,只是个美人。
不过,
她终究生下了随离这个儿子。那位将军听闻妹子生了个儿子,
便为小外甥训练了十八位死士。
只是这十八位死士,死的死,逃的逃,
残的残,
留在随离身边的死士只有六位了,
宓扶便是其中之一。
“随离他娘和舅舅可还活着?”时倾之所以会问这一句,是因为随离敢于抗命,不做质子,而选择了逃亡,就说明他不怕牵连亲人,而只有死人最不怕被牵连。
“死了,都死了。”果然,宓扶的回答,在时倾的意料之中,只是宓扶顿了顿,又补充道:“是陛下下令诛杀的,死得死惨,这事对主子刺激很大,差点在皇宫裏自戕了。”
因此,随离逮着机会就要逃,不愿意做质子,成为弃子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更是用这种行动,表达自己的抗争和愤怒。
时倾听了,只觉心头难受,原来,是随离的父皇亲自下令杀了他的母亲和舅家,这是怎样的人间惨剧啊。
更让时倾难受的,是随离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他终于问了出来:“他是怎么了?”
原来,随离在天牢裏熬刑不招,不肯把开平侯府牵连进太子党,很吃了些苦头。不过后来,来了个年轻人,自称二十三皇子苗鹏煊,得意洋洋告诉随离,说他已经取代他,成为了莫府的哥爷。
莫家不会出手捞自己,这个随离相信,因为风头之上,太子党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淖,谁出手捞人,谁就得陷进去。
但是,当初,时倾急吼吼招赘自己,不就是为了不嫁入皇家吗?这会儿又嫁给皇子,不是白忙一场,随离才不会相信,只是他没法求证,只能闷在心裏。
随离并不关心案情,只是盼着结案,哪怕是问斩也无所谓,只盼着能见到时倾。
终于判决下来了,是流放两千裏。能活着当然好,活着,总归还有希望,处境再差,不会差过当初他被软禁在安国皇宫裏,像个待宰羔羊般的绝望无助。退一万步说,他还有死士,还能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