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离想起来了,时倾布置干元山这座小阵时,他还问过时倾,已经有一座护山大阵了,为什么还要布置一座小阵。
时倾说要等他的修为到了神魂境,才能明白这座小阵的妙用。
昊焱宗主和时哥哥的话都是一个意思:嫌他境界太低了。
为了不失宠,为了弄清楚时哥哥背着自己,跟那些洞虚真君们在干什么,随离前所未有地刻苦修炼起来。
一年之后,随离终于进阶神魂境。进阶之后,时倾亲自引导着随离一步步进行神识外放,教导了他许多神识外放的技巧和用途。
这一年半的时间,时倾真君仍旧坚持着每过十天半月便会请一位其他门派的洞虚真君前来干元山打坐。
不过他对随离并没有疏远的迹象,这让随离多少安心了一些,觉得自己并没有失宠,当初心头怆惶,不过是自己想多了。
终于进阶神魂境了,随离偷偷打量时倾真君,见他为自己的进阶而高兴,并没有戒备之意。
虽然没有失宠之虞,但随离还是想要刺探时倾背着自己干了什么,他不允许他的时哥哥有事情瞒着他!
这一天,山上又来了一个别门别派的洞虚境,名叫旭尧真君。
随离很是乖巧地留在清睢宫独自修炼,什么都不说,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连时倾引着旭尧真君去了以前的干元宗大殿,随离也呆在清睢宫裏没动。
一直等到随离估摸着时倾该跟旭尧真君寒暄完了,才放出神识。知道自己修为低,很容易被发现被攻击,便小心地控制着神识,只在大殿外寻了个便于偷看的角落,偷偷藏起来。
看到时倾拿出那根玉简递给旭尧真君时,随离再也忍不住了,神识飞快地一冲而入,在那玉简上一扫,一大股意念便涌入随离头脑中,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收回了神识。
与此同时,旭尧真君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神识在自己面前一掠而过,出于下意识反应,心念一动,法诀一掐,便要把这缕胆敢在自己面前耍小动作的神识打散。
他心念刚刚生出,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对面蜂拥而至,从四面八方挤压向他,令他心头一窒,正要全力对抗之时,便听得时倾真君用神识向他传音,暴喝道:“别!”
虽然莫名其妙被时倾真君瞬间释放的威压压制喝止了,但时倾真君那声喝止中带着的惶急之意,旭尧真君很快便打消了心头的疑问和敌意,猜测刚才在自己身边一闪而过的那缕神识,可能是时倾真君的人。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时倾真君很快收敛了威压,向旭尧真君颇不好意思地一笑:“呵呵,本尊认的一个兄弟,才进阶神识境不久,刚才可能是想出来调皮,惹到了真君,还多谢真君手下留情。”
旭尧真君听了时倾真君的解释,顿时释然,也笑着客气道:“无妨无妨。倒是本尊不明就裏,差点出手伤了真君的兄弟,还请见谅。”
他是真的后怕,他若出手打消那缕神识,时倾真君的兄弟就会变成一个痴傻人,就会莫名其妙惹下一桩强敌大仇。因此,当时倾真君说要先去看看兄弟时,旭尧真君忙让时倾真君随意。
从神识传回玉简上的内容,随离还没有这种经历,只觉得脑海被多出来的信息冲击得一头乱麻,久久回不过神来,后来看见时倾走进他房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是习惯性地下意识地看时倾笑了笑,叫道:“时哥哥。”
时倾一看,就知道随离的状态不对,他才刚刚进阶不久,本身神魂还弱,对神识的控制也弱,稍有不慎,便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当下走过去,把随离抱在怀裏,安抚道:“你刚刚进阶,哪裏就敢在别门别派的真君面前施放神识?不是我拦着,这会儿你就是个傻子了。练功要循序渐进,切不可胆大妄为。”一边说,一边渡了些法力过去,帮助随离安定镇静下来。
在时倾的安抚下,随离渐渐回过神来,软软地瘫在时倾的怀抱裏,觉得无比舒服,无比安心,无比满足,他甚至想:他愿意一辈子被时哥哥抱在怀裏。
时倾不好让远道而来的旭尧真君久等,安抚好随离的情绪之后,便叮嘱随离自己在清睢宫裏休息。见随离乖巧答应,时倾这才离开,返回干元宗大殿。
随离等时倾一走,立即坐起来,开始清理头脑裏多出来的那些信息。时倾还没有教过随离如何用神识读取玉简上的信息。
因此,时倾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摸索,怎么把一些零碎的信息整合在一起。
他也算是很有天赋了,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了,自己摸索着,居然也把刚刚接收到的一大堆杂乱的信息勉强整理了出来。
随离把自己整理出来的东西,在脑子裏回忆了无数了,只能肯定这是一篇非常高深的功法。
不过这功法具体是干什么用的,随离摸索不出来。随离又尝试着修炼了一下,因功法太高深了,他完全入不了门。
想到每一次时倾都会让上山来的洞虚真君们先看玉简,然后才打坐,这个玉简上记载的东西一定很重要,难道是一种只适合于洞虚境修炼的功法?
如果是干元宗的功法,时倾肯定不会传授给其他门派的洞虚真君。如果是时倾自悟的功法,希望普惠天下,为什么不正式记录下来,流传出去?而是神神秘秘地只弄一个玉简,只让上山来的洞虚真君们看一遍?
随离直觉地觉得,是这个功法有问题。也或者,是他自行摸索整理的方法不对,前后顺序不出,错漏百出,才导致他整理出来的玉简内容,看着像功法,其实玉简内容根本不是功法。
想到此处,随离决定下山找外援。
随离的外援就是干元宗的继任宗主昊焱真人。
当昊焱宗主听到随离背诵出来的,错漏百出的东西之后,大吃一惊:这、这、这……这是一篇采补功法!
昊焱宗主能修炼到分神境,跟其他的修士一样,什么样损人利己的坏事没干过?只是近些年行为才有所收敛。
以前,他找不到双修道侣,曾经用暴力手段采补过别的修士,因此,他对双修,或者说采补功法并不陌生,很快便能做出准确判断。
“你说……你说……玉简上……是……一篇采补功法?!”随离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显见得他内心无比震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