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颇有几个分神境,个个身上都受了伤,但仍是咬着牙,倚仗着上山通道上事先布置的阵法,带着其他人,顽强地扼守住上山的通道,奋力跟攻山者斗法,甚至跟不惜跟对手同归于尽。
较强的一方则穿着各种服色,看起来,应该是修真界的各大门派联手攻山。他们中间有好几个洞虚境,远比守山一派的实力强。
不过他们受到预先布置在山腰上的阵法限制和攻击,斗法之际有点缩手缩脚,因此,明明实力远超守方,也没法迅速攻上山去。
时倾发现,攻山的一方裏,也有不少人穿着干元宗弟子服色。干元山不是属于干元宗的吗?这些弟子为什么要伙同外人,来攻打自家宗门的山头?
不过,时倾听见守山的弟子们彼此叫嚷鼓励着,说只要再坚持一会儿,等大师兄合道成功,就可以把这些胆敢攻山的贼子裏全灭了。
住在干元山上的大师兄,是谁?唔,应该是随离吧。随离这当口,竟然在合道?守山的这些弟子怎么管随离叫「大师兄」?
哦,想起来了,这些弟子应该是当年自己下山解救的那些炉鼎吧,那时,自己收了他们做记名弟子,因此,他们也算是干元宗的弟子,怪不得穿着干元宗的服色。
原来,只两千多年时间,随离便从金丹境进阶洞虚境,如今在冲击合道境,这进阶速度,真是杠杠的。
大约那些攻山的门派就是想趁着随离真君进阶合道境,在其接受七七天雷的焠炼之时,趁着随离真君最虚弱的时候,将其一举击杀。
那个攻山的修士也叫嚷成一片,彼此鼓励打气,说天上劫云汇聚,他们一定要在天雷劈下来之前攻上去,趁着天雷劈下之时击毙那个杀人狂魔,为他们尊上报仇血恨!
时倾听他们提到的多位被随离杀死的某某真君,觉得名字颇为耳熟,可细细想去,又全无记忆。
毕竟攻山的修士实力比守山的修士离太多了,守山修士虽然竭尽全力,又倚仗着事先布置的阵法加持,也仍然挡不住战线一步步向山顶推进。
终于,战线被推至山顶,时倾跟众人一起望过去,看见以前干元宗大殿前的巨大广场上,矗立着一座精巧低奢的琼楼玉宇,门楣上题着三个字:清睢宫。
清睢宫前,独坐着一个少年,穿着一袭银丝络兰草纹满地绣的纯黑衣袍。
时倾以为已经过去两千年了,随离可能变成了一副完全陌生的样貌,却不想,随离居然一直保持着自己离开那年的模样。
这就是明善大千世界的杀人狂魔?
那些终于攻上山来的修士,一看见随离真君,顿时红了眼,纷纷叫嚷着给自家亲友长辈报仇,疯了一样冲破守山修士们的拦挡,朝少年掩杀了过去。
他们十分清楚随离真君的厉害,不会被他少年人的样貌所蒙蔽,并不敢过份逼近。何况雷劫将下,他们才不会跑过去帮着扛天雷呢。因此,他们冲到少年身周一定范围之内,便掏出各自的法器,朝少年施放法术攻击。
劫云在头顶翻滚汇聚,就在此时,「轰隆隆」几声炸响,劈下七道澄黄天雷。
时倾看见足有几百种法术,在跟天雷一起,打向随离。这些人忍耐了这么久,选择在随离进阶合道境时出手,就是认准了,天雷不能反击,只能扛这一点!
要想进阶成功,随离在这个时候,便不能反击,只能硬扛。
有好些修士一边朝随离拼命施展法术,一边还叫嚣道:“大伙儿莫藏私,把最狠辣的法术施展出来,必要叫他死在雷劫之下。”
“大千三道,这贼子偏偏要修杀戮道,淦!杀害了多少洞虚真君,他娘的就是欠收拾!”
大家吵吵嚷嚷,一边施展着法术,一边不忘了嘴裏谩骂洩愤,看来他们对随离真君积恨之久。
时倾也从这些人的叫骂之中,听出一些他离开之后的情况。
大千三道,原来随离竟选择了杀戮道!这得是多么艰难的一条道呀,古往今来,极少有人能得证杀戮大道。
一阵磁光电弧和眼花缭乱的法术光华闪过,时倾看见随离仍旧端坐在清睢宫,只是他身上穿着的那袭银丝黑袍被法术和雷电毁损了,露出了穿在裏面的一袭淡蓝法袍。
时倾认得,那是他从前炼制的法宝级法袍,防御力极力。又想他的清睢宫裏有不少法宝,如果随离用得好,应该能扛过雷劫,顺利进阶。第一道雷劫之后,稍有停顿,跟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六道,依次劈下,那些前来报仇的修士们也跟着雷劫劈下的节奏,拼命朝随离施放法术,摆明了,他们就是欺负随离此时不能反击,只能硬扛。
随着天雷一道道劈下,时倾远远看着,感觉随离状态尚可。时倾并不想轻易出手。
然而,当第七道天雷劈下之后,所有人都不由得摒气凝神,关註着端坐在清睢宫前的人影。
随离真君是被他们合力杀死了,还是顺利进阶了?这是每个人都关註的重点。
如果随离真君进阶成功,他将成为这方修真界继时倾真仙之后,第二个合道成功的修士。如果随离真君……不,随离这个贼子成为了合道真仙,这方世界还不变成他的屠宰场?
就在大家的註目之下,随离慢慢站了起来,抬眸,望向身后的清睢宫。
众人只觉得心胆一寒:进阶成功了,随离这贼子是合道真仙了!
但是,为什么没有降下合道甘霖?
忽然,随离的身体喷溅出无数股血雾,随着这些血雾的喷溅,随离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
时倾大吃一惊,一掠而出,掠出的同时,掐出法诀,默诵法咒,调动神力,让时间在这一刻凝滞。
然后时倾飞快地把随离已然解体的身体,重新拼接了回去,现出身形,叫道:“随离!”
随离的神志并未随着身体的解体而湮灭,他望向时倾,满脸的欣喜,说道:“时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