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捞婿
莫老侯爷终于从昔日交情深厚的老哥们处得知:和德帝向所有勋贵发了话,
说莫家的哥儿,是皇家看上的儿婿。谁敢跟皇家抢哥儿?
三天时限,一转眼便过了两天半,
匆匆布置的喜堂裏空荡荡的,
缺少一个赘婿,始终办不成喜事。
莫老侯爷对呆在身边一言不发的孙子,
恨声道:“这狗皇帝,卖我一个假人情,
是要逼你嫁入皇家!”
见孙子没动静,
莫老侯爷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肩头,
劝道:“你去问问你那干兄弟,
看谁能帮你渡过难关吧?别不好意思,
这是你一辈子生死攸关的大事。”
莫时倾木着一张脸,
漠然摇头。
不用问他也猜得到:那些勋贵世家的子弟们跟自己称兄道弟了十八年,这会儿叫他们来做自己的上门夫婿,先不说家裏同不同意,单这心理上,
一时半会便转换不过来,
太别扭,
太羞耻,太尴尬了!就算没有皇帝这一茬,
大家也没人愿意。
“怎么办?子时一到,
陛下便要给二十三皇子下旨赐婚了。倾儿,你若嫁进皇家,这辈子都毁了。”莫老侯爷看着空荡荡的喜堂,
再看看遥遥西坠的日头,
满心忧愁。
其实,
莫时倾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从自己是个哥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做了十八年男人,忽然知道自己是个可以生孩子的哥儿,纵然哥儿是个很吃香的性别,莫时倾也觉得难以接受,他整个人遭受了剧烈冲击。
从发现孕痣的那一刻起,莫时倾的脑子一直陷于昏昏沈沈,恍恍惚惚之中,对自己充满了困惑,不断地反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这种状态下,莫时倾完全没有精力去考虑招赘之事。招赘是莫老侯爷在和德帝逼婚之际,提出来的缓兵之计。可惜,和德帝老奸巨滑,给了三天宽限和机会,却是个空人情。
莫时倾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需要一个上门夫婿,迫切的需要,子时之前,必须要找到。他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往外走去。
“倾儿,去哪?”
莫时倾艰难地开口道:“找……人。”夫婿两个字羞耻感爆棚,在时倾舌尖打了几个转,还是用个「人」字代替。
这还是时倾从猎场回来之后,第一次尝试出门。
时倾的母亲左氏看出儿子的状态不对,十分担心,忙拦在时倾身前道:“你祖父把京裏的勋贵都翻了一遍,你还能去哪找人?回去,在家好好呆着。”
莫老侯爷道:“让他去吧。”孙子这十多天来,一句话不说,总是呆坐,显然没从打击中恢覆过来,人一下子憔悴了许多,不如让孙子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孙子的状态不好,可武艺是他教授的,莫老侯爷并不担心孙子会吃亏。
公爹发了话,左氏不好再阻拦,便让在一边。等时倾挺直的身影消失在莫府大门外,莫老侯爷叫来四个家将:“远远跟着少爷,不出意外,你们不必惊动他。一路留下记号。”
等四个家将跟出去了,莫老侯爷向左氏低声道:“悄悄把你值钱要紧之物收拾好,包裹不能太大,不要借手下人,不要惊动旁人,要做到若无其事。”
左氏一惊,问道:“公公?”
莫老侯爷没有回答,挥手叫她退下。皇帝不仁,想强娶他的心肝,就不要怪他不忠了。他宁愿带着孙子浪迹江湖,漂泊流离,也不愿意孙子失陷在皇家,做个笼中雀。
时倾茫无头绪地走在大街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场景,只觉自己无比孤单。
一直以来,他熟悉的生活,熟悉的朋友,都离他而去,他不再是他了。
时倾在熟悉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乱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哪裏去了。至于说怎么问人可不可以做开平侯的上门夫婿之言,时倾委实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