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此次什么也没有做一般,有些画面总是要面对的。只有把梦看到了最后,他才会清醒过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黄土沦陷,战场上便出现了一个大坑。一瞬间,一大半的士兵都掉落进了大坑裏面。他们挣扎,拼命地爬,却怎么也上不了地面。同时,地面在震动着,坑中的士兵在躲避着下落的泥土。而处在地面上的士兵有的趴在坑旁、想要救人,有的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紧接着,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坑,又有无数人纷纷落入小坑之中。
此时,少年紧紧闭上了双眼,但是他知道哪怕是闭眼也会看到——
突然裂开的坑不仅仅是困住了无数士兵,限制他们的行为。没过多久,“轰隆隆”的声响就从地底传来,坑中出现了裂缝,烈红的液体流了出来,翻腾成滚烫的温度。这是要人命的温度,根本没人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被熔浆覆没。
热浪拍打着泥土,冲破障碍,大坑小坑中的熔浆汇合,畅通无阻。
没人知道熔浆接下来会怎样肆无忌惮,流向何方。也没有人可以存活下来,少年这般想。
本是战场,熔浆翻涌。宛若星火,燎了荒原。
本就缺了生机的战场,现在连生命都是奢望。
少年眼前猩红一片,无数骸骨从上而落,慢慢地在熔浆中沈淀。
除此之外,少年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副离他很近的骸骨化作金色的粉末,直至粉末消散。
没有什么会是永恒的,包括人的生命。人入了熔浆,都是会化作灰的,但在少年眼前,却只有一副骸骨永远地消失不见了。这是他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沈陷熔浆烈焰,如溺大海深处,除了烈火焚烧之感,还有着窒息的感觉。也许是太过于痛苦了,加上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少年反而表现得很平静。
眼迷之中,他看到了其余骸骨都向他自己飞过来。头骨长出乌漆墨黑的头发,生出紫裏透黑的皮肉,露出狰狞阴森的面孔……
少年更用力地将眼睛合上,可是无用,看着那些骸骨离他愈来愈近,哪怕是经历过无数次,他都还是怕的。
“别……不要……不要……不要!”
床上的少年终于在昏睡了两天一夜后有所动静。他的嘴裏不知道在念着些什么,直至大喊了出来。眉头紧蹙,他的神情表现得十分不安。
蓦地睁开双眼,少年的眸中还含着泪水,让人看着怪可怜兮兮的。
“师弟,师弟?”见床上的人睁眼,床边的人才舒了一口气道,“官师弟可终于醒了,以后可万不能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少年还未坐起,就先打量起了四周,待确定是自己的房间之后,他才望向方才出声之人。
“叶……师……兄……”少年还有些惊魂未定。他伸手摸了下额头,发现竟全是汗。看来,他终于醒了,暂时摆脱了那个有熔浆和骸骨的梦。
那颗在梦中提着的心吶,官星渡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只是他知道,这次醒得要比之前早多了,因为知道之后梦中的画面,他才会心生大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