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叙
“同学们，我现在点个名”井站在讲臺上翻开了花名册，为了这节课，她特意在家裏整理了小半天的仪容。
“？怎么回事，这老师怎么点名啊？”于柿感觉右臂被戳了一下，她转头看去，发现是同桌的女生在小声抱怨。
“尹伟同学？”井试探性报出一个名字，环顾一圈发现没人应答，低头在表格裏画了个叉。“琐乙呢？”井又报出一个名字，又无人应答
“哎，同学，你为啥戴着口罩啊？”于柿感觉自己的胳膊又被戳了一下，她本能想往旁边坐一点“不回答会被当成怪人吧”于柿对自己说着
“我感冒了”于柿註视着讲臺上的井，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井今天戴了一副金框眼镜，大衣下穿了白衬衣，还打上了一条黑色领带，下身工装裤和高帮鞋“除了平哪都好”于柿在脑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原来是这样”女生低头看向桌面下的手机
“于柿？”井点到名，下意识抬头环视一周
“啊...到。”于柿神游归来，有点懒散地回答道
井稍微有点欣慰，放下一半打叉的花名册环视整个班级，清了清嗓子对全班说道“同学们，我呢就是你们的文学课老师了，大概四年都是，我也不知道。”说完井摊了摊手。“我们这门课啊，就是写作，各位大概平常也会写点东西，愿意的可以拿来给我看看，我会尽我所能给出建议。”井推了下眼镜，由衷希望刚才一番发言可以在底下一群学生中树立起威信。
“那么，我们先分析一个例子”井说着，从花名册底下抽出一张纸，开始读起纸上的文段。
于柿正纠结于要不要和旁边女生搭话，却听到井念自己的小说大纲，她先是抬头瞪了井一眼，发现对方头埋在纸张裏后连忙掏出手机给井发消息。
“你在干嘛？！”井余光瞟到手机屏幕亮了，是于柿发来的消息，井伸出手去把屏幕按熄，抬头在班级裏寻找于柿，不久便对上于柿的双眸。井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低头继续读下去
“哎，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于柿註意到了井的嘴角，正生气时手又被戳了一下。旁边的女生用气声询问。
“没有”于柿也小声回答
井不多时便念完了于柿的大纲，将文稿放回桌面上抬头看向全班“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她问道，准备如果没有人说就自己讲。
“我，老师，我”于柿感觉到旁边的女生抽搐了一下，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女生正高举着手，于柿莫名註意到她的挑染头。
“哎，好啊，那位同学。”那位女生和于柿的反应被井尽收眼底，她很高兴有学生可以自己说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在臺上讲，于是微笑着点了那个女生
“我觉得，这份大纲有一些问题。”女生站起来说道，于柿坐在旁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女生还在接着说“情节有点...怎么说，有点操之过急了，就像是作者在赶进度一样”女生还在滔滔不绝，于柿早已听不到了，她平常在网上也爱看网友的评论，但是这样直白地指出问题还是第一次，她在努力适应。
“确实啊，这篇大纲确实有这样的问题，但是我们说分析，那就自然也要看它好的方面。”井说着，暗自吃惊，这个女生把问题说完了，也就是说她可以省下一般的时间就分析完于柿的大纲。“好，那同学你是...”井拿起纸笔，看向女生
“我叫陆琥，老师”女生不动声色地报出大名，井顿时体会到有会起正常名字的父母是多么重要。
“好，陆琥，你可以坐下了。”井招呼陆琥坐下
“老师，你还没说你叫啥呢”井已经转身去黑板上写字，又听到陆琥在背后说，一想确实，于是回头面对全班说道
“我的我的，同学们，我叫井，就一个字”井说出的话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听到的学生无一不自问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老师，是王字旁的瑾吗？”陆琥还没有坐下，心存期待地问道，她打小就希望有一个名字奇怪的老师。
“没有....是水井的井......”井扶额解释道，越说声音越小。
于柿此时大喜，她总算是看到井也有不堪的时候，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快慰
“原来是这样，谢谢老师”陆琥坐回位置上，听到于柿微不可查地说了句“干得漂亮。”
“好了好了，同学们别纠结我的名字了”井哭笑不得地说道
下课后于柿没有着急离开教室，她看了一眼课表，发现自己接下来一天都没有课，心裏着实雀跃了一下，于是慢下来往左手上绑拐杖。旁边的陆琥也没走，从桌子下面掏出手机转过来对于柿说“同学，你叫于柿对吧，加个联系方式？”
于柿抬头看向陆琥，迟疑片刻说道“抱歉，我...”她本来想说自己没带手机，但是刚刚已经把手机掏出来过。“能下次吗？”于柿躲闪着陆琥的眼神，手不自觉在双肩包裏乱翻。
“于柿！”井在门口招呼到，放下手时往上推了推眼镜。
“啊，不好意思，我朋友叫我了。”于柿也不看是谁在呼唤，连忙说道
“嗯？老师是你朋友啊，好棒”陆琥惊奇地看着于柿
“啊？”于柿瞥见门口走出去一个人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老师是我.....是我姐！”于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