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发布会后,距离开机的时间还有三天,这三天裏,孟斯鸣只窝在了酒店房间裏,甚至连房门都没踏出去过,一吃一喝均由小河一应送来。
江北通过他圈内的关系打听到了孟斯鸣的房间号,几次三番地过来,可孟斯鸣却一次也未开过门。
小河觉得孟斯鸣有些残忍,曾试图为江北分辨些什么,可每每都被孟斯鸣严厉打断,后来他也便不再主动提及了,只当自己是个没有嘴巴的。
这天晚上,小河照例把孟斯鸣的晚饭放在桌子上,并提醒他:“电视剧明天就开拍了,第一场就是打戏,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肯定会很累。”
孟斯鸣躺在床上,意志消沈,小河实在于心不忍,走过去说:“我陪你出去走走吧,你看你的黑眼圈重得,明天上妆都遮不住。”
小河走过去,正想把他拉起来,孟斯鸣冷不丁地开口问道:“江北呢?”
小河一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今天上午就飞回滨海了,医院那边好像一直在催他。”
“你对他说过什么没有?”
妈呀,天地良心!小河立刻哀嚎:“我连你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想说也没的说啊。”小河坐到孟斯鸣床边:“小少爷看着可怜死了,一直想见你,再说了,你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朋友……
孟斯鸣心裏痛极了。
事到如今他才明白,他和江北之间,无论江北为自己做过什么、又如何为自己出谋划策过,本质上他们不过只是朋友而已,回忆过往的每一个相处瞬间,无论是记得起来的还是已然记忆模糊的,江北从未对自己流露过任何爱情的信号。
就如。
江北曾在海边对他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江北曾在别墅对朱茉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江北曾在sam办公室对他说:我朋友不多,你算其中一个最重要的。
三天前,江北甚至在自己亲哥哥面前再次重申: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江北用如此多的瞬间来申明他们只是好朋友,而自己竟然一直沈浸在自己想象的关系之中,心存江北或许有那么点喜欢自己的一点点侥幸。
如今想来,还真是搞笑呢,脸上荡起的那抹苦涩的笑容,也如大梦初醒般绝望。
“你怎么哭了,我,我也没说什么啊。”小河慌张地四下找抽纸,替他擦掉:“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好好地坐下来聊一聊呢。”
这时,手机响起一阵嗡嗡声。
小河一边替孟斯鸣擦眼泪,一边手忙脚乱地接电话:“餵……”
电话中听到对方是谁后,小河立刻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大兵般立正站好:“小江总?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斯鸣?他在。您要和他见面……?”
小河为难地看向孟斯鸣,感觉孟斯鸣此时并不适合谈话,当下便打算拒绝,没想到孟斯鸣倒开口了:“我见。”
三天如行尸走肉的颓废让孟斯鸣此刻看起来憔悴极了,为了不在江南面前露怯,他找来化妆师潇潇替自己补了妆,直到气色看起来好得差不多后才出发去找江南。
推开门,江南早早地便在等他了。
孟斯鸣也不拘束,在江南身边不远处的沙发上坐定:“你找我什么事?”
江南说:“我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这么有种。”
孟斯鸣皱皱眉头,不想和他逞一时口舌之快:“有话快说,我明天开机。”
江南心裏燃着一簇火焰,真心想将这个傲慢的人打入地狱,可他还是忍住了,叫他过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洩愤。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和江北的关系了吧?”江南打开话题,然后又龃龉了一句:“真可笑,我他妈的竟然和你还有这层关系……”
孟斯鸣不屑地笑了笑:“何止呢,我算是掉进了你们江家窝裏了。”
和江北有着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和江南有着曾经假想情敌的关系
和江心有着曾经小叔嫂嫂的关系
……他们江家三姐弟,像个魔咒一样,冥冥之中在各自的轨道裏将自己团团围住!
可江南没听懂孟斯鸣话裏有话,只单纯的以为孟斯鸣要和江北确定关系,所以便直言道:“你这种人,还要妄想进我们江家门?先掂掂你的斤两够不够重吧。”
刺耳又自大。
孟斯鸣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睛,只想早点结束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说完就要起身。
江南立刻喊住他:“孟斯鸣,你离江北远一点。”
孟斯鸣背对着江南,没有做任何回应。
江南只好再次开口:“我弟弟这人从小心思内敛,从不外露,有什么事都会藏在心裏。你对我有恼也好、有怒也罢,都冲我来,但请不要伤害我弟弟。”
“我和江北从小就分开了,我跟了爸爸,他跟了妈妈,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有教养,做事周全,可他从小就是个没被怎么关爱过的人,除了外公外婆之外,徐丽敏也因为事业的缘故对他不管不顾,所以他干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又不敢冒进的人,他才二十岁出头,活得就已经像个小老头了。……不过说白了,我和他也差不多境遇。”
孟斯鸣听着他的下文。
“和你说这些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江北不像你表面见到的那样从容不迫,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的样子。我知道你曾经深爱过那个老师,所以我更加不敢确定你对江北是什么态度。”
孟斯鸣转过身道:“他应该和你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