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吻
回去的路上由孟斯鸣开车,江北则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平静的面容丝毫看不出他刚刚正在经历一场野外急救。
孟斯鸣感觉江北此刻正在思索些什么,或许与刚刚的救助有关,或许是其他的什么,虽然孟斯鸣猜不到,但还是乖觉地不打扰。
回到营地后,江北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孟斯鸣递给了他一瓶水后,躺在了吊床上。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的样子了,温度早已过了一天中最为毒烈的时候,山涧的清凉中竟然还透着一丝寒意。
话少的江北一如既往安静着,孟斯鸣则躺在吊床上,用垂在地上的腿微微晃动着吊床,像是在荡秋千。
孟斯鸣开口称讚他道:“你知不知道刚刚的你特别帅,我都被吓到了。”
江北不以为意:“急诊科天天如此。”
孟斯鸣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江北,就凭你刚刚的冷静劲儿,你就是一个天选大夫。”
江北不说话,但孟斯鸣知道他正在思索自己的话,随即继续道:“如果不是遇见了你,那个少年因此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是你救了他,他的家人会一辈子记着你的好。”
江北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容,笼罩了近三天的乌云层层散开,不再阴郁,也不再迷茫,只剩下一片清朗。
他扭过头,对吊床上正悠然自得着摇晃的男人说道:“斯鸣,谢谢你。”
孟斯鸣哈哈笑着,很是开心:“谢我干嘛,是你救了他又不是我。”
江北走过去,仿着孟斯鸣中午流氓的样子,示意他给自己让个位置,待他也在吊床上躺好后才说:“谢谢你这两天的陪伴,我已经好了。”
孟斯鸣确认地问道:“全部都好了?”
江北肯定地回答:“嗯,全部。身体上和精神上。”
孟斯鸣腾地坐起来粗鲁地拍了一下江北的大腿:“我就说嘛,神一样的江北怎么可能会被随意打倒!”
江北好笑道:“世界上怎么会有神呢,你不是也说,我是人,不是神,让我不要给自己上枷锁。”
孟斯鸣解释道:“在行医救人上,你是人,但在我这,你就是神。”
“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这么高大?”
“那可不,不仅高大还……”孟斯鸣刚要将惹人爱三个字说出口,临到嘴边还是及时剎了车。
“什么?”江北追问。
孟斯鸣随便扯了个稀裏糊涂的谎掩饰过去,又趁热打铁岔开话题,去车上找了些吃的递给他,二人边吃边聊。
江北问他:“你什么时候回银川?”
孟斯鸣回答道:“一个星期吧,sam特地飞了一趟银川帮我向剧组请了假,剧组体谅我妈生病,也没为难他”
“sam是个好经纪人。”
“是啊,盛星的王牌经纪,”孟斯鸣满腹好奇地问:“老实交代,当年以我的咖位,根本轮不到sam当我的经纪人,是不是你中间做了手脚?”
既然话早已摊开,江北也不隐瞒,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你还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孟斯鸣打算刨根问底。
“记不清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哪些是你已经知道的,哪些是你不知道的。”
趁着江北现在嘴巴松,他迅速地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成长以来所有说不通的环节,打算一口气问个清楚。
他决定捋个时间线:“你帮我,是从大学前还是大学后?”
“网吧裏帮你打架算不算?”
“算!”
“帮你进东方武校跆拳道队算不算?”
“算……什么?!!!!”孟斯鸣一个鲤鱼打挺……没坐起来,倒重重地摔在了石头地上。
哎呦哎呦的惨叫惊飞了林中不少的鸟儿,一张帅脸也拧成了包子褶。
江北起身把孟斯鸣扶起来,扳住他的腰来回检查问他有没有摔疼。
“我没事,先不管这个,你老实跟我说清楚,东方武校跆拳道队的事怎么会是你呢,那明明是我爸托的关系。”孟斯鸣忍着屁股痛,坚持问道。
江北重新躺下,给孟斯鸣让了个位置,回忆道:“徐长兴是我舅舅,他不愿意收外面业余的学生,是我去求的他。”
“你舅舅?!好,好,”孟斯鸣咬牙切齿:“好你个江北,算你狠,这么早就开始瞒着我了!”他重新坐到吊床上,枕住江北的腿,用自己的脑袋重重地撞了一下,算是发洩,也算是惩罚。
江北吃痛,疼得打颤,想揉揉被撞痛的腿,奈何又被孟斯鸣枕了上去。
孟斯鸣双手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些:“再捋!”
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个闷葫芦一样的江北彻彻底底、从正到反扒个精/光!煎得金黄!
“嗯……想不出来了。”江北没什么头绪。
“那我帮你想?”孟斯鸣咬着后槽牙问:“宋芸老师,是不是你?”
“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吧,是几个意思?”
“是。”江北回道:“接下来的你都知道了,剩下一点半点的,我也记不清了。”
“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进跆拳道队的?以及我经常去抚礁?”
江北深吸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这件事情横亘在他心裏已经很久很久了,每每想起都像跟刺一样扎在心裏。
密林、小溪、微风、蝉鸣。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江北今天打算冒一次险!
“斯鸣,对不起。”
孟斯鸣坐起来:“好端端的为什么道歉?”
江北也坐起来,二人因吊床重力的缘故紧紧贴在了一起,面庞与面庞之间近得几乎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有件事情我瞒了你很久,也是我曾对你做过最过分的事,我很后悔,总想找个机会向你坦白。”
“你背后搞我啦?”孟斯鸣越听越不明所以。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要进跆拳道队,知道抚礁?其实在此之前我在网吧帮你打架也不是偶然。”
孟斯鸣不插嘴,静静地听。
“我曾动用过私家侦探跟踪你,为的就是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什么玩意儿?!”孟斯鸣不可置信地推了一下江北,力度有些大,让江北险些跌下吊床:“你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此时孟斯鸣感觉自己像是□□地游过街一样,被剥夺了安全感。
“对不起,那时年少,只一心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所以被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