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
北京深秋的傍晚,白日逐渐变短,才6点钟左右,天色就已经蒙蒙擦黑,但好在医院灯光充足,此刻倒视线清晰。
云涛伸出食指,慢慢朝着侧方上扬,嘴巴也结结巴巴,话不成话:“……那个,江,江……江北,那个人……”
江北以为云涛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好奇万分地顺着云涛的方向望过去……
“那,那,那个人是不是孟斯鸣?!”
云涛上前一步拉住江北的胳膊,防止自己因过于激动而腿脚发软。
此时的孟斯鸣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小明星了,经过四年来的娱乐圈作品积累,目前已经跻身于娱乐圈顶流一线演员行列,除非极其特殊的情况……比如说今天,纯素人的云涛他们是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的。
孟斯鸣原本正站在车旁朝江北的方向招手,后来他发现三人已经看到了他,便摘下脸上的墨镜朝江北走过去。
江北望着孟斯鸣高大的身形缓缓走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心裏漾起一阵甜腻腻的情绪。
“他他他他他……他朝我们走来了。”云涛晃着江北的肩膀,激动得就像他才是孟斯鸣的死忠粉似得。
“你小点声,怕招不来人围观吗?”江北不满道。
孟斯鸣紧紧盯着江北,眼神中凈是赤果果的坦然和磊落,他走近三人后,方把视线从江北身上移开,对着其他两位道:“你们好。”
“你,你好……我是云涛。”云涛赶忙伸出手和孟斯鸣握了握。
白凝也伸出手和孟斯鸣握了握,那双聪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孟斯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孟斯鸣爽朗地对孟斯鸣说道:“我记得你,当初在你们宿舍的时候,还麻烦过你帮我保密过呢,一直没来得及谢谢你。”
云涛更是受宠若惊,连连自谦,最后抓住自己唯一的一丝理智,接连向孟斯鸣要了好几张签名,又缠着拍了好几张照片才作罢。
“怎么到也没有跟我说一声?”江北问道。
“惊喜吗?”孟斯鸣也斗胆不避讳。
云涛立即说:“惊喜惊喜,我刚刚还看到江北在看你们的合照,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
孟斯鸣带着揶揄的笑容看向江北,心想才一日不见,就已经如此想念了吗?
江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两声对云涛和白凝说:“斯鸣来了,我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吃饭了。”
“没关系,我和白凝去吃……”云涛说。
“来都来了,一起吃吧。”白凝说。
二人异口同声,倒出奇的默契,但白凝的声音听起来多了份挑衅。
江北看向白凝,声音冷了下去:“不方便。”
白凝咄咄逼人的反问:“你女朋友就方便?”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主动了,可为什么就融化不了江北的心?!
江北脸色一怔,皱着眉头看了看白凝,一头雾水。
“那个……”云涛上来解释道:“我刚刚跟白凝说,说你今晚和你女朋友有约,就不和我们吃饭了。”
他拉了一下白凝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走,但白凝不为所动。
江北看向孟斯鸣,二人仅仅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能立刻明白对方所想,孟斯鸣对江北微微颔首,示意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随后江北朗声道:“当然方便。”定睛看向白凝,打算彻底封住她对自己的爱恋,同时,更多的是想在自己的生活圈子裏,给孟斯鸣一个名分:“因为,他就是我的女朋友。”
“男朋友。”孟斯鸣在他耳边悄声纠正。
云涛听完,脑子瞬间宕机,下意识地抖了一个冷战,几乎忘记了思考。
白凝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转而为恼羞成怒,她带着微微的哭腔质问道:“你不喜欢我可以,但请你不要羞辱我。拿个男人来当挡箭牌,这算什么?”
毕竟是首次承认,江北还是有耐心的,他对白凝说道:“不是羞辱、更不是挡箭牌,这是事实。”
“我不信!让我死心有很多种借口,何必编排出这么一出谎言来!”白凝有些歇斯底裏。
孟斯鸣倒没江北的耐心,二话不说便用自己宽大的双手捧住江北两侧的脸颊,轻轻让他面向自己,当着白凝和云涛的面,在掌心宝贝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最后意犹未尽地用额头蹭了蹭江北的额前的碎发,像在逗弄一只可爱的小狗般。
“……你们!”白凝见着眼见的一幕,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被惊到站立不稳,若非云涛及时扶住,可能此时她早已瘫坐在地。
孟斯鸣对白凝说:“这个,可以相信了吗?”
“你不怕吗……?!”白凝咬对着孟斯鸣牙切齿道。
“怕就不会告诉你们了。”孟斯鸣替她答道。
“你们太恶心了!”一向温文尔雅,被医学院称为才女的白凝,面对今晚暴风的侵袭,忍不住脱口而出。
“白凝!”一直没有说话的云涛厉声阻止,用绝对的高分贝声音将后面“恶心”二字生生压下,“註意你的言辞!”
云涛一向好脾气,整日嘻嘻哈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般,如此急言令色的样子甚至江北都没见过。
“这是江北的私事,就算你不接受,也不可以侮辱他!”
“云涛,为什么你也……”
“江北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说他。”
他和江北本科、研究生均是同学,毕业又分配在了同一家医院,10年同窗好友的关系让他仅用了两分钟便接受了江北的与众不同,同时,他也不允许有任何人折辱自己的好友,白凝也不可以。
江北听完,不禁上前两步握住云涛的胳膊,云涛也回了他一个温情又肯定的眼神,二人相对无言却又仿佛说了很多。
孟斯鸣接话道:“白凝,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不过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也知道你喜欢江北,所以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告诉你。江北是我的人,曾经是、现在是、未来更是,他不愿伤害你,所以总是回避你的感情,既然如此,那么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吧。”
他拉住江北的手,对着云涛和白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甩了一下手裏的车钥匙,车灯应声而开,橘色的灯光闪了闪又闪,照亮了在场4人的神色不一的脸。
孟斯鸣将江北安稳在副驾驶,并替他系好安全带,然后驱车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孟斯鸣和江北似乎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般,均安安静静地沈默着。
江北望着车窗外如走马灯一样的霓虹,心中回味着刚刚坦白的情形,那段经历就仿佛是杯红酒般,入口香甜,但后劲很大,公开的时候万分冷静,可现在倒感觉出一股涌动的激流在心中乱窜了,由此引发的激动,甚至都有些坐不住了。
孟斯鸣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看向江北。
“想什么呢?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江北回过头,小鹿一样的眼睛回望孟斯鸣,流转中带着些许蒙蒙的色彩:“斯鸣,你怕不怕?”
“哈?”孟斯鸣被江北逗笑了,朝着江北的脑袋敲了一下:“我怕什么,傻瓜。”
“我应该事先和你商量的,这样没头没脑的说出来,我担心会影响你的工作。”
“商量了呀,”孟斯鸣捏捏他的脸颊:“刚刚那个眼神就是商量。我猜你一定看懂了我的意思,不然你不会说。”
江北问道:“圈裏是不是都已经传开了?”
孟斯鸣不忘开玩笑道:“你怎么不去问sam?”
江北说:“少来,你知道的,我已经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