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
果然,孟斯鸣和李熠辉前脚一踏进网吧,后脚就被三五个小流氓围住了。
小花站在小流氓的中央,右手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烟,向一个人指了指孟斯鸣,就差说了句:就是他甩了我。
领头的小混混听完小花的话后即朝孟斯鸣逼近了一步。孟斯鸣和李熠辉下意识地向后撤了撤,直到撤到一排电脑桌前在再也无路可撤时,孟斯鸣悄悄将手背过身,紧紧抓住桌上一盒吃完但还没来得及扔的泡面桶。
见小混混抬手就打的空隙,孟斯鸣迅雷不及掩耳的将半桶泡面横向撒了几个小混混一身,场面瞬间被荷尔蒙点燃,无数个拳脚朝二人袭来。
四拳不敌n手,刚开始孟斯鸣还能凭借着自己体能的优势在一群小混混中间打个平手,但时间长了总是吃亏,挨了一拳后又挨了第二拳,第三拳……
不出三分钟,孟斯鸣的脸上已经多多少少挂了彩,衣服也在打斗中被撕了好几个口子。
孟斯鸣被打急了,当下也不管不顾起来,身体灵活地跳上电脑桌,在电脑主机与显示屏的空隙裏来回穿梭,抓住什么用什么砸,花盆、手机、方便面、凳子……唯独躲过了昂贵的电脑,他可赔不起。
二对n的比赛总讨不到好处,孟斯鸣渐渐体力不支,终于被一个小混混摁在了地上,他拼命挣扎却奈何双脚被另外一个人箍住,使不上劲儿。孟斯鸣在心裏惨叫:完犊子了,这些真的要死了,谁能过来救救我啊!
正当孟斯鸣闭上眼睛准备挨打的时候,压在自己身上的小混混似乎被谁给踹飞了,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个身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背影,羽绒服被他拎到大腿上面,朝着刚刚制住孟斯鸣的小混混抬脚就是一顿猛踢。
此时解了制的孟斯鸣脑子飞速回到理智,也没心思细想这个天降帮手是谁,便立即加入反击。
好汉不吃眼前亏,孟斯鸣先将被困的李熠辉拉了起来,随手又冲到少年身后,拉起他正准备出拳的手,说了句:“快走!”
说完三人就飞似得跑出了龙成网吧。
孟斯鸣三人沿着网吧侧面的小胡同一阵狂奔,左拐右拐,拐到最后三个人均失去了方向感。
可令人恼怒的是,身后的小混混凌乱密集的脚步一直紧追不舍,无奈之下,路过一个胡同口时孟斯鸣朝李熠辉说了句“分头跑,老地方见”后,便拉着少年朝另一个方向跑。
孟斯鸣也不知道自己拉着少年跑了多久,直到跑得呼吸困难、头脑发胀,视力模糊。
最后,孟斯鸣在感觉自己下一秒即将晕倒时,用自己仅存的理智,看到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胡同,二话不说便拉着少年冲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裏凈是潮气,有经年朽木的味道,也有雨后泥沟的味道。
或许小混混也跑累了,或许二人躲避的地方的确难以被发现,姗姗追来的小混混追至附近见人跟丢了,只得四下分头去找。
孟斯鸣侧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后才洩了最后一口气。比少年高出半个头的他,丝毫不顾及对方是否认识,便将身体软趴趴的挂在了少年身上,只自顾自地喘匀自己的呼吸。
口中呼出的沈重气体,透过羽绒服的拉链处有一搭没一搭的吹向少年的胸口,令少年不自觉地僵直了后背,但孟斯鸣浑然不知。
一片不知是飞奔导致的晕红还是胸口处传来的热气,让少年的脸色红得有些不自然。
不知过了多久,孟斯鸣的呼吸渐渐地平稳了下来,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失礼地挂在了一个陌生的少年身上。
他抬起埋在少年肩膀上的头,身体向后撤了半步感谢道:“今天谢谢你啊。”
少年看向孟斯鸣,淡淡地说:“没关系,你的伤……”他伸手想碰一下孟斯鸣的脸,然而伸出半空中,撞入了孟斯鸣一池疑惑的眼睛,便撤了回来。
孟斯鸣直勾勾地盯着距他胸前不足一尺的少年,有点眼熟,问到:“咱们认识嘛?”但他始终记不起自己身边是否有过这号人。
少年怔了一下。
薄薄的镜片下面那一双原本晶晶亮亮的眼睛瞬间黯然淡了。
他心中疑惑又无奈想道:我至今还留着他当初的衣服,而本尊,却早已经把自己忘了。
虽然少年心裏无比失落,但很快恢覆常态,回答道:“……不认识。我只是恰巧路过。”
孟斯鸣听后,伸手爽利地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笑着说:“这样啊,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不然我和李熠辉要被揍惨了。”
“你们有仇?”少年问,掏出几张手纸递给孟斯鸣,示意他擦擦脸上的彩。
孟斯鸣嘿嘿笑着说:“就是得罪了一个人,那人就找来一帮小混混替她出气。”
“女的?”
孟斯鸣:“嗯……。”此刻孟斯鸣一点都不想提到小花,更觉没必要推卸责任到女生身上。
他遮遮掩掩的没再多提,只是用手轻轻揉了一下看着比他小几岁的少年的头发,像个哥哥一样自然:“你以后要是遇到麻烦了,去东方高中找我,我叫孟斯鸣,你叫什么?”
少年盯着孟斯鸣看得出神,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少年的眼神让孟斯鸣感觉莫名其妙,疑惑自己现在被血搞得花裏胡哨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正当孟斯鸣失去耐心时,少年才淡淡回答道:“江北。”
李熠辉按照和孟斯鸣的约定,去了老地方见等他——南城海岸线的石碑处,抚礁。
这裏是孟斯鸣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远处就是大海,视野宽阔,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说具体点就是每次孟斯鸣被妈妈骂了后,但凡心情不好就会来这裏。
其实李熠辉很明白孟斯鸣。从小到大尽管孟斯鸣调皮捣蛋、学习差,但他是个真正热心肠、心地善良的人,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很执着,拼了命也会争取,就如同他拿跆拳道奖牌一样,会心无旁骛直到做到最好。
但同时他也有着少年的脆弱和敏感,没有哪个人会长时间被母亲拿来和哥哥比较,并接受来自母亲失望的眼神后还能真正做到若无其事,只是每次心伤时他都会来这裏坐一会儿,待心情平静后便又恢覆成日常模样。
李熠辉在抚礁大约坐了10分钟孟斯鸣才到,来的时候手裏还拎着一包跌打创伤药。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彼此被小混混打成调色盘一般的脸笑到不能自已。
这次的龙成网吧事件,让孟斯鸣和小花的关系彻底挂上了句号。
也自那天以后孟斯鸣都没再见过江北,这边的江北也从未去东方高中找过他,在孟斯鸣的世界裏,江北似乎只出现了那么一瞬就消失了。
很长一段时间裏,孟斯鸣总在心裏似有似无地想起江北,同时更好奇自己为什么莫名地会想念一个才有一面之缘的男孩,但心思大条的他也没纠结太久,渐渐便忘了。
2006年的暑假,孟斯鸣以为这是同他过去17年所经历的夏天一样,是一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暑假,但他并不知道的是,一段彻底改变他的人生经历正悄悄等着他!
上了大学的哥哥以打暑假工为由没有回家,住在了宿舍。但只有孟斯鸣知道,哥哥在大学谈了一个女朋友,这个暑假他计划和他的女朋友一起去丽江。
不回家的原因是孟斯羽把旅游的日期定在了开学前的半个月,其他的时间都用来打暑假工,希望能多攒点钱,不至于和女友穷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