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战
常安双颊潮红,呼吸急促,闭着眼睛将自己埋在孟斯鸣的胸前。
孟斯鸣下巴靠在常安头上,低喃:“常安。”
“唔嗯?”常安回应。
“我18岁了。”孟斯鸣说。
常安身体微怔,一时不明白他这句无厘头的话:“……那,祝你快乐?”
孟斯鸣忍不住笑了,无奈的说:“你没抓住重点。”
常安晕乎乎地还未完全从刚刚的情景中恢覆理智,不想多思便继续猜:“那你是想要礼物?想让我陪你过生日?”
孟斯鸣还是摇头,说:“我的意思是:我18岁了,成、年、了!”
常安睁开眼睛,眨了眨,这才get到孟斯鸣话裏的重点。他似乎在去年的某日,曾答应过这个少年一件事。
「
“和我在一起吧!”
“不可以。”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我可以,但你不可以。我不允许自己将一个未成年人拉到我的世界裏。”
“如果我成年了呢?”
“如果你成年了,如果你成年了依旧喜欢我,那,可以。”
」
往事一幕幕像胶卷般铺开,常安记得那天的大海、那天的落日以及那天少年期待又诚恳的面容。
常安曾经以为,孟斯鸣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想到一年过去了,他竟然真的为了那个当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承诺做到如此地步。
常安不安地问道:“你是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恐惧。
孟斯鸣点点头,表情严肃认真、无比肯定:“是的,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你当初答应我的,如果我成年了,如果我仍旧喜欢你,那我们就可以在一起。我现在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滨海大学!”
滨海大学,是他与常安恋爱的先决条件。
常安思索了一下,笑着缓缓对孟斯鸣说:“别这么自信,这个证书只是一个敲门砖,你接下来要做的还有报名、审查、以及现场专业考试。”
“放心,我会的。”他迅疾地低头又吻了一下常安:“等我。”但好像又意犹未尽,接连又亲了三四下才放开。
二人在洗手间又好一阵腻歪后才收整形象打算出去,开门后,常安挣脱孟斯鸣的手,低声央求地说:“先放开,我们现在不合适。”
孟斯鸣无所谓的说:“我说了,我不怕。”孟斯鸣向来光明磊落,尤其对待感情。在他的世界裏,常安除了性别与自己一样之外,和他之前谈过的所有恋爱并无二致。
常安正视他,认真地说:“不是争一时意气的时候,外面都是你的同学和队友,我怕他们知道了会对你不利……”常安担忧他会遭到朋友老师的排挤。
孟斯鸣脑子快速地转了一圈,前后利弊稍一分析便了然于胸,随后他便乖觉地松开常安的手,嘿嘿笑道:“我知道了。”
比赛期间,队裏会统一前往酒店并统一吃饭,孟斯鸣为了能和常安多些时间相处,便去了一通电话跟教练告假。
孟斯鸣虽然听得教练电话裏的情绪怪怪的,但此刻他正沈浸在和常安的关系突飞猛进的兴奋裏,却丝毫没意识到他与常安的事情已不再是秘密。
午饭过后,孟斯鸣还想找个地方与常安腻歪,被常安拒绝了,孟斯鸣倒也听话地没强求,一点半的时候常安开车将孟斯鸣送回酒店后,就独自开车回了滨海。
看着常安的车渐渐消失在车流中,孟斯鸣才不依不舍地踏进酒店大门,刚一进旋转门,就在酒店大厅裏遇见了脸色不太好的教练。
孟斯鸣原本只想打个招呼后就去休息,但教练却招手示意他坐下,仿佛有话聊。
下一瞬,孟斯鸣心裏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渐渐升起,但他还是听话地坐在教练身侧,安静又顺服。
同时脑子裏飞速旋转着,如果话题是有关于常安,那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好是否公开的决定。
教练坐在沙发裏沈默了好长时间,紧蹙的眉头让他暂时无法找到如何开口的话头,但话总要问的:“你刚刚去哪儿了?”
孟斯鸣心头一跳:“去吃饭了。”
教练继续问:“和谁?”
孟斯鸣明白了,他的预感很准,教练要与他谈的果真有关于常安。他冷静地想了想,上午刚下场的时候,他因常安的突然出现而忘乎所以,对常安做出了一系列超乎普通朋友般的行为,忽略了周围全都是熟识的队友。
孟斯鸣不由地开口保护他与常安的这段关系:“朋友。”
教练皱着眉:“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同学之间都传开了!”
孟斯鸣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教练意识到自己刚刚声音似乎大了些,稳了稳情绪说:“今天下场后,同学都看见了,你把刚刚赢的金牌,挂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并且……”
孟斯鸣知道,教练指的是拥抱和牵手。
教练继续说:“在咱们男人之间,朋友的相处要么淡淡的,要么义薄云天的,但终归不是像你和他那样。”
孟斯鸣承认,自己今天的确下意识的做了许多冲动行为,几乎等同于变相地公开了自己与常安的关系。
是否该如实相告?孟斯鸣一时竟无法抉择。
教练终归于心不忍,试图开导孟斯鸣:“你或许还小,也或许是教练无法理解,但作为你的老师,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谈一谈,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未来有无限可能,如果註定要走一条辛苦的路,为什么不及时悬崖勒马,放弃这条路?对方明显比你大那么多,是他先招惹的你?……总之,无论如何,你要是心裏有任何不痛快的地方,都可以找教练、同学聊一聊,没必要和,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
“教练,谢谢您……”孟斯鸣幽幽开口,这是他爱上常安后遇到的第一道坎,他必须迈过去,但他还是不能向教练开口,一旦教练知道了,他一定会告诉父母,父母知道了,甚至可能会截断自己的滨海之路!
在与教练将近三十分钟的拉扯中,教练终于妥协于孟斯鸣死守秘密的决心。
回到酒店房间后,孟斯鸣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躺到了床上,他心裏乱极了,自小到大他从未如此六神无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