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稔地打开电脑,在热门的几个门户网站搜了一下最近的娱乐头条,说:“有关于你的新闻裏,目前总体是好的,《剑灵》是今年春节檔最受期待的电影之一,不过这都是导演和两个主演的号召力,和你没什么关系。”
他继续指指屏幕:“你看这个,已经有网友给你建了独立的贴吧了。”
斯鸣有些不敢相信:“我这么快就有粉丝了?”
“有点出息好不好,”江北笑着白了他一眼,“这么大制作的电影,你在裏面还是个有重要戏份的男三号,有人能给你建贴吧很正常。”
最后江北总结道:“整体是好的,人气也可以。”
孟斯鸣眼底有笑,自己此行还是有收获的。
江北合上电脑,对孟斯鸣正色道:“说一下星光灿烂吧,你怎么想的?”
孟斯鸣诚实地说:“从北京回来我们便没有再联系了,江北,你说他们会签我吗?”孟斯鸣不禁有些担心。
江北看着孟斯鸣的眼睛,认真地对他说:“凡事不要钻牛角尖,他们签不签是他们的事,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况且他们也才晾了你两个星期,就坐不住了?”
“不是的江北,”孟斯鸣摇头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没什么话语权,同时也没有选择权,这种被选择的感觉很不好。”
江北心中涌出一丝心疼,说:“你从来都不是被选择的。”
孟斯鸣抬眼看着江北,江北狡黠一笑,说:“你忘了,你那十几个女朋友,不都是你选择的她们吗。”
孟斯鸣被江北的话逗笑了,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当即恢覆了曾经没心没肺又大大咧咧的孟斯鸣。
江北并未在宣发现场停留太久,孟斯鸣欲言又止想让他留下来陪他一起回滨海,可江北只是淡淡地并未答应,在电影结束放映前便匆匆走了。
命运和去年冬天一样,结束宣发回到滨海已经是12月底了,还有不到2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
程浩在秋天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去国青队报道了,所以这次孟斯鸣自然而然地给男朋友常安打了电话,让他在机场接自己。
刚出机场,孟斯鸣第一眼就在黑压压的人群裏看到了仿佛遗世独立的常安,他仍旧身着颜色简单的棉服和浅色的裤子,温文尔雅又帅气逼人。孟斯鸣朝他招招手,常安也温柔地回应他。
正值元旦前,机场嘈杂,人潮涌动,孟斯鸣拎着行李吃力地走向常安,正欲拉住他的手,告诉他这一个月来他很想念他。
但孟斯鸣觉得四周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并窃窃私语。
“你看这个人,好眼熟。”
“是的呢,好像……好像是《剑灵》的演员。”
“对对对,我前两天在新闻裏看到了,真人很帅啊……”
“天哪,我真的见到明星了诶。”
……
孟斯鸣侧耳听着,原本想要拉住常安的手,脑海中想起江北的嘱咐,一定一定不要让外界知道常安与你的关系。
想及此处,孟斯鸣硬生生地缩回手,低着头只把其中一个较为轻的包交给常安。
常安已经伸出半空中的手没有得到他期待中的回应,失望的情绪立刻萦绕心头。
回去途中由常安开车,孟斯鸣把椅子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像个八爪鱼样瘫在座位上,一路絮絮叨叨地和常安分享着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常安微笑着边开车边时不时插一两句嘴,气氛在这一方小空间裏充满了温馨与甜蜜。
但这段甜蜜的时光并未持续很久,在常安等待学校门前的一个红绿灯时戛然而止。
常安看着孟斯鸣空空的左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没戴戒指吗?”
孟斯鸣说:“宣发的时候不方便戴,就摘了,戒指就在包裏,我明天就戴上。”他嘻嘻笑着解释,看到常安手上也空空的,便把刚刚他问自己的问题又反问了他一遍。
常安说:“老被学生、老师追问,索性收起来了。”
孟斯鸣简单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看向窗外,晴朗无云的冬日,他却总觉得头顶有一片沈沈的乌云遮着,挥也挥不散。
常安说:“我先把车停到学校大门口,你自己拎着行李进去吧。”
孟斯鸣委屈道:“不能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吗?行李还挺多的呢……”他故意压细嗓音撒娇卖萌。
常安没理会他:“少来了。听话,被同学看到不好。”
“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偷偷摸摸吗?”孟斯鸣认真问道。
常安看了眼孟斯鸣,说:“至少目前需要这样,我为人师表不能引诱自己的学生,你作为一个学生,不能因为我而毁掉你的大好前程。”
“我理解你为人师表的顾虑,但为什么你总是认为和我在一起会毁掉我所谓的大好前程呢?”
孟斯鸣不明白,明明是他害怕断送他平凡又稳定的生活,却为何总把原因推就在自己身上?
常安说:“那你是想公开?大庭广众之下像个平常情侣那样招摇过市?”
“招摇过市?你不会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耻辱吧?”孟斯鸣觉得这个词有些重。
常安表情有些严肃:“斯鸣,你认为,我们恋爱的事情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才算真正在一起?还是说要整个社会接纳我们?”
“不可以吗?”孟斯鸣反问。
“当然不可以!”常安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你太幼稚了,如果他们不接纳呢?难道我们就一直像个逆鳞一样生活在一起?那时候你就一定认为我们会过得幸福?”
常安声音提高了一倍,情绪也波动很大。
“为什么不会呢?我不在意……”
常安抢断孟斯鸣的话:“你不在意我在意!”
和孟斯鸣自暑假确定关系之后的半年裏,他每天都生活在幸福与恐惧交织的日子裏,每天睡觉前他都会把今天一整天的画面在脑海中过一遍,仔细思考哪裏有没有出现能让他人发现差错和纰漏的地方。
后来,孟斯鸣出发去外地,他方感觉自己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日子又回到了他以往未认识他之前的平静:“这是我与你最大的不同。”
孟斯鸣耐心地说:“可是常安,如果我们想要在一起,这个问题总有一天要面对,我们不能瞒过所有人过遗世独立的生活,更不能开辟出一个小岛过与世无争的日子。你如果一直偷偷摸摸,战战兢兢,每天如临深渊,总有一天,不需要外界搞垮我们,我们自己都会把自己搞垮。”
孟斯鸣感觉这个话题聊来聊去都是一个死胡同,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想让气氛缓和缓和:“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好吗?”
美好的开始,极烂的结束。孟斯鸣为这次小别重逢下了一个简单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