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溯回忆了一下,“前面两三个。”
“我甩他多少?”夏千沈问的是前面两个赛段加一起的总用时。
钟溯说:“甩他2分40,再给他俩涡轮也追不上来。”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你这个嘴别奶我。”夏千沈说。
钟溯收声了。
格聂山的雨真是一片云一片雨,冲过了这片雨幕后,终于恢覆视野,赛车轰鸣着驶过的地方惊起飞鸟,风阻带动着旁边的植被左右摇晃。
夏千沈一个利落的剎车,翼豹的车身整个横过来,完美闪避钟溯提醒他的树根,然后立刻反打方向掰回前轮,继续冲向下一片雨中。
夏千沈的剎车永远恰到好处,那是无数次踩下去的经验,不能让车轮抱死,还要发挥出绝对的剎车力,普通车手要达到这个水平,怎么也要练个一年半载。
所以说,他是天才。
ss3开到终点,他们得知gp车队的曹晗锡因为传动轴断裂而退赛。
自此,gp车队掉出去这个赛季四驱组的积分线,曹晗锡也无缘年度车手。
无法排上年度车手,没有影响力,没有成绩。
天才之傲车队失去了夏千沈之后,终于被现实一通重击。
次日,ss4。
马不停蹄的一个赛段接一个赛段,超强的工作压力让两个人把其他事情抛诸脑后。
“这个赛段有积雪,你要换胎吗?”钟溯边走边问。
他们正在往ss4的签到臺那裏走。
“不想换。”夏千沈说,“大不了过雪的时候慢点,还是上拉力胎。”
钟溯笑笑,“曹晗锡都退赛了,你还那么拼干什么。”
“让gp更绝望。”夏千沈说,“让他们知道,我就算二手组装赛车,也能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
夏千沈拿起笔,在签到表上写下名字,然后把笔递给钟溯。
到这裏,已经能看见远处的海子山自然保护区,那是青藏高原上最大的古冰体遗迹保存地。
“我记得在地理杂志上看过这儿。”夏千沈说,“当时看过照片,文章介绍说,海子山的航拍图看上去就像勇气号拍摄的火星表面。”
钟溯和他并肩站着,“嗯,是世界范围内都非常罕见的地貌。”
这么看了一会儿,返回等待区,坐进赛车,开始ss4的征途。
“明天最后一个赛段跑完我们去哪儿?”夏千沈戴上头盔。
他们说好了,沙鲁裏山拉力赛结束后就进藏,然后留在西藏,直到川藏高原拉力赛开启。
这期间汽联的赔偿金会到账,他们将有足够的资金,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自由。
人活一生,这样的机会当然要拿来放纵。
钟溯说:“到时候上318国道,开到哪裏是哪裏,怎么样。”
“好啊。”夏千沈点火,挂挡,“开到哪裏是哪裏。”
“可惜了,它不能上公路。”钟溯拍了拍翼豹的车门。
夏千沈却不觉得可惜,“它本来就不属于公路。”
——
告别沙鲁裏山后,本赛季第三个站点结束。
站点积分最高的冠军赛车斯巴鲁翼豹,没有编号,没有车队,没有讚助,它的车身上只有两个名字的喷漆,它的赛车手和领航员。
这是开设年度赛季站点赛以来的头一回,自由人积分最高,因为夏千沈离开gp后,在他信息表上的积分也跟随他一起离开了gp。
这个恣意洒脱的赛车手,不属于任何车队,高居榜首傲视群雄。
接下来,收到了汽联如约转来的赔偿金后,他们把翼豹送上租来的维修车,雇了司机,把这辆车送回a市,暂时放在叶哥的车行裏。
他们俩留在了甘孜州,和汽联的人告别、和两位维修工告别,再和娜娜告别。然后在连锁的租车行租一辆越野,带上行李,开上了川藏线318。
也是终于,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私事了。
夏千沈和钟溯把行李箱放进越野后座,重新出发。
左边是雪山蓝天,右边是草原林海。夏千沈把矿泉水递给钟溯,钟溯拧开,再递回去。
“真的不开导航吗?”夏千沈问,“迷路了怎么办,双人下葬第二位半价吗?”
钟溯看了他一眼,“顺着国道笔直开下去,就能到拉萨,有路标。”
“也好。”夏千沈说。
开出大约三个多小时的时候,已经能明显地感觉到进入了藏区。风裏飘着彩色的经幡,藏民认为,经幡每被吹起一次,就是诵经一次,天神会听到,天神会回应他们的祈祷。
路边有朝圣的藏民,还有远处的羊群,近处的马群。高原地区强烈的紫外线让这裏的人们拥有和地貌一样的野性,西藏保有着原始又天然的一切。
夏千沈扶着方向盘,钟溯在副驾驶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你酒量到底怎么样,那天喝了多少?”
钟溯想了想,“刚刚好在我喝醉的边缘,你应该喝不过我。”
“看不起谁呢。”夏千沈说,“好歹我喝多了不抱着人要亲。”
钟溯哑口无言,他没什么能反驳的,识趣地闭嘴了。
然后加油、休息、吃饭。
吃饭的时候,夏千沈忽然问老板娘,“请问从这儿到墨脱有多少公裏?”
老板娘思索了半天,“哇,一千公裏吧……”
一千公裏,倒也还好,夏千沈问,“去吗?”
“好。”钟溯说,“那我们是到了墨脱再开始谈,还是路上谈。”
夏千沈换了个轻松的坐姿,抽出一张纸巾捻了下嘴角,抬眸,问他,“你是说,谈一谈我们之间变质的友情,还是谈恋爱?”
“都谈一谈吧。”钟溯坚定地看着他。
夏千沈上次看见这么炙热的目光,还是多年前邻居家小孩儿看见自己的自由高达。
作者有话说:
自由高达:《机动战士高达seed》中的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