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gay
钟溯的记忆停在了夏千沈朝自己走来的画面。
也就是他靠在路灯灯桿的时候,
他听见旁边娜娜给夏千沈打了电话,让夏千沈来把他接走。
直到看见夏千沈,他才放心大胆地松开脑子裏那根弦。
再次醒来,
视野裏是酒店房间的天花板,
视线移开,看向旁边,
没有人。
片刻后,夏千沈从卫生间裏出来,
发梢滴答着水珠,“醒了啊。”
“嗯。”钟溯坐起来,
头很痛,
他抬手在太阳穴揉了两下。
然后夏千沈递来一杯牛奶,
说:“室温的。”
“谢谢。”
夏千沈的心情很覆杂,
他不知道钟溯还记得多少。
这么想着,夏千沈心道万幸。万幸昨晚他把持住了自己的原则,万幸自己忍住了,没有色令智昏。
此时的夏千沈,
深感自己袈裟一披,
大威天龙,
他就是当代金山寺法海。
“不客气。”夏千沈字正腔圆,不带感情。
钟溯喝了一口,
想起没刷牙,
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承诺书呢,我昨晚给你了吗?”
“让娜娜收着了。”夏千沈说,
然后似乎知道钟溯在担心什么,“娜娜没问题,
我信得过她。”
“嗯。”钟溯点头,“你信任她,我就信任她。”
“呃……”莫名其妙的,夏千沈现在无论听他说什么话,大脑裏都会发散思维过度解读,“行。”
——
ss2,沙鲁裏山194公裏环山赛道。
下午四点开始发车,每辆车之间相隔2分钟。
轮到翼豹上发车线,计时器倒数120秒,夏千沈呼出一口气,进入心无杂念状态,然后偏头,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阴,没有雨。”钟溯说,“但是湿度高,泥地会很松,你要註意轮胎抓地力。”
“嗯。”
钟溯的反应很正常,完完全全就是整个失去了昨晚在维修站仓房裏的那段记忆,整个人就是——昨晚喝多了,昨晚被夏千沈接走了,醒了,又是新的一天,拥抱生活。
自然,这对夏千沈来说是好事,因为在他看来,钟溯昨晚就是醉酒胡言的状态,忘了也好,大家相安无事。
但又有点莫名的不爽。
哦,你说忘就忘,还挺潇洒。
好在夏千沈够洒脱,踩油门、进挡、冲出发车线。
山林树丛极速后退,钟溯的状态很好,酒精并没有影响他太多,夏千沈听着他清晰的报路和倒数,翼豹四个轮子飞溅的泥污砸在车身、车窗、前挡。
“路滑。”钟溯提醒他,“胎不够暖,夏千沈。”
哦,你昨晚要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夏千沈想。
想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说:“地这么滑哪用得着暖胎——草!”
话音刚落,推头了。
前轮忽然失去抓地力,过弯的时候打方向,车头不是「拧」过去,而是「溜」过去。
“倒一把吧。”钟溯说。
只能倒一把。
夏千沈挂挡退出来,重新出发,耽误了将近十秒。
194公裏,穿过山林、河床、沙石,和最后60公裏的环山峭壁。在山林迅捷如风,在河床风驰云走,在沙石高歌猛进。
到了环山峭壁——
“右4紧接曲直向右,路窄。”钟溯说,“别怕。”
这裏的悬崖没有昆仑天路那么陡,而且视野好,夏千沈能清晰地看到道路。
“没怕。”夏千沈说,“少说废话,确定不会下雨?”
闻言,钟溯抬眼看了看天。
密云暗涌,冷灰色的云层怎么看都是马上会降下暴雨的样子。
钟溯说:“不会。”
“行。”
昆仑天路的断崖翻滚完全没有让夏千沈对峭壁有任何阴影,他的领航员说不会下雨,那他就撒开了踩油门。
夏千沈还是那个猖獗无度的夏千沈,在峭壁漂移,在断崖甩尾,在飞坡跳跃。
“最后一个左2接一公裏长直到终点。”钟溯合上笔记本,他知道这194公裏开下来,翼豹的前束和倾角出了问题。
因为夏千沈转方向一次比一次猛,夏千沈几乎每次打方向都在根据赛车倾角的变化进行控车。
这时候他们的轮胎外侧磨损已经相当严重,但夏千沈依然让翼豹稳固进行,他的控车,真的是钟溯从业以来见过最强的。
很快,一公裏的长直结束,翼豹的尾翼也越过终点线后——
左前方一声嘭的巨响,左车头一沈,轮胎冒出青烟,翼豹彻底不能动了。
“拖维修站。”夏千沈下车,摘下头盔。
然后想起来现在只有汽联的人给他帮忙,故而添了句,“麻烦了,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