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溯,你能明白吗
学挺快,
会吃醋了。夏千沈想,还挺流畅,气势也刚好,
没有特别装逼,
但达到了效果——
惊到夏千沈的效果。
“我觉得……”钟溯拉着他在人行道上走了一截,回头,“论先来后到,论相识程度,
甚至、甚至论他妈的身材体量,
怎么也应该先考虑我吧?”
夏千沈晃了晃手,“松开。”
钟溯松开了。
都没喝多,
都很清醒,
夏千沈清晰地看到钟溯脸上有愤恨,
有不甘,乃至抱屈。
虽然夏千沈很不愿意承认,但钟溯确实是……很认真的在吃醋。
他不喜欢夏千沈加他微信,他不喜欢那个萍水相逢要给夏千沈唱《邂逅》的空调18度。
全世界都他妈跟你邂逅了。
“你能不能……”钟溯缓了缓大脑,“起码别是我在旁边的时候,
这样。”
他不能强迫夏千沈来喜欢自己,
钟溯明白,很多时候就是明白,
但做不到。
夏千沈对大街上来加微信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感,
他只认命地嘆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好好的就喜欢我了,我给你举个例子吧。”
夏千沈指了指旁边的路灯,“灯,
是光源,
星星,也是光源。它们本质上都想把这个空间照亮,但它们一个是自发的,一个是被迫,你能明白吗?”
路灯被迫发光,星星自主发亮。
路灯被无端插上电源开始发光,就像有些人无端被掰,弯得极其自然,骗过了自己。
夏千沈觉得钟溯是自己欺瞒了自己,钟溯疯了,夏千沈得清醒。
“我喜欢你。”钟溯说,“能不能公平地让我追一次。”
“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夏千沈说。
“你也是。”钟溯望着他眼睛,“我说的,你也一个字没听进去。”
——
谈话又一次不欢而散,返回各自的房间。
「钟溯」:对不起。
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夏千沈刚洗完澡,然而大约是这裏手机网络信号有延迟,他微信顶端那个「接收中」一直在打转。
挺好奇的,这个对不起之后这人还想说什么?
夏千沈耐心地拿着手机,等着。
啥网啊这是,夏千沈有点焦虑了,果然网络延迟使人暴躁。
对不起三个字后面的可能性太多了,对不起,我是个傻逼,我以为自己是gay。或者,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一时冲动,我们还是好兄弟对吗。
嗡。
终于网络环境正常了。
「钟溯」: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你想喝巧克力牛奶吗,冰的。
夏千沈:事情发展到了一个水深火热的阶段,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直男兄弟弯成蚊香,束手无策。
嗡。
「钟溯」:对不起。
「钟溯」:我在心裏把酒吧那小子骂了一遍,什么野男人来勾搭我的主驾驶,骂完了又觉得不太妥当,有些偏激,所以跟你认个错。
你他妈不是都说出来了吗,夏千沈嘆气。
「钟溯」:你给我开个门吧,巧克力奶要变常温了。
「钟溯」:交给你我就走。
卑微jpg;
夏千沈知道,这门一开,大概率就是在给钟溯拉进度条。但明心见性,夏千沈不喜欢吗?不喜欢被这么对待吗,不喜欢被照顾,被惦记吗。
他喜欢啊。
他还是开门了,毕竟不是真法海,千年的狐貍dna裏全是聊斋。
“谢了。”夏千沈接过袋子。
“还有这个。”钟溯递过来,“格桑花。”
格桑花在藏区很常见,藏民们认为它代表着幸福美好。
夏千沈面无表情地望着钟溯手裏那一小簇红红粉粉的花,很好看,再看看钟溯的脸,很期待。
“酒店门口有个女孩在卖花,我买的。”钟溯说。
好的,这明裏暗裏的道德绑架,算给钟溯玩明白了。
夏千沈说:“嗯,挺好看的,你收好吧。”
巧克力牛奶的袋子裏还有些他平时爱吃的零食,赛期控制体重和各种体能训练……什么小饼干,芝士棒,能忍则忍。
人就是这样,一直想吃的,一直吃不到,也就罢了。但忽然又无端出现,而且是非赛期,想吃的欲望嘭地一下,像死灰裏蹦出来的火星。
夏千沈拆开一个芝士棒,叼在嘴裏,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