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紧蹙的眉头尚未松懈。
佛尊还坐在崖上,他看着那张相差无几的脸,不知道自己发的什么疯,着的哪门子魔,居然忍不住想要问他一句:“你为何要将我弄到这裏来?”
“你为何要坐在那上面?”
“你为何要顶着着这张脸?”
他觉得不对劲,因为太多的相似而不对劲。这种不对劲让他极不舒服,甚至连他自己都想不通自己在发哪门子神经。
为什么他看见佛尊坐在楼观雪从前坐着的地方,会觉得这么不爽呢?
两个人的谈判终究以失败告终。
凤凰到最后也没问出那几声质问,甚至在佛尊提到楼观雪时,冷冰冰地表示棋子一枚,在他们之间没必要多提。
佛尊似乎难得犹豫:“听说你们育有二子?”
“嗯。”凤凰的声音极淡,好像说的不是他们的孩子:“确切来说是他跟白浮的孩子,跟我没什么大的关系,而且他也不怎么在意,两个累赘罢了。”
佛尊依旧不死心:“回家吧凤凰,自在天是你的家,从前是我不好,回家吧。”
凤凰垂下眼皮,声音很轻:“我不想走,我只想呆在六界,我哪裏都不想去。佛尊,倘若你对我还有情谊,就请你不要毁掉六界。”
佛尊确实没想过要毁掉六界。
事实上,凤凰呆在这裏比自在天好。这是他创立的世界,天道亦受他控制,只要他不死,凤凰就能够在此反覆轮回重生,说是与天同寿也不为过。
只可惜,六界的鬼域是块顽疾。
就连佛尊自己也不清楚,他凭着仁慈爱意创造出来的世界,为何会诞生出如此邪恶怨念聚集之地,甚至这裏所有妖魔都只要一个信念——那就是摧毁六界。
见佛尊沈默不语,凤凰默认他这是拒绝了。也不恼怒,只淡声告诉他:“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六界存活下来,佛尊,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终究,佛尊还是问了那句:“因为楼观雪?”
凤凰几乎是想也没想:“你高看他了,也低看我了。”
佛尊走后,凤凰也离幵了思过崖。
拿回所有记忆的他其实有些混乱,毕竟是几十万年的记忆全部往脑子裏塞,老实说他有点受不了。而且纵观几段不同的人生,他总有那么几个时刻会拳头硬,忍不住想要捶死自己,或者捶死别人。
不过回忆都是过去式,在脑海裏发发牢骚也就得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两个楼观雪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佛尊没有直言,但是凤凰明白,天道不会容许两个神尊出现,这是有悖自然法则的,倘若通过轮回之境可以钻这种漏洞,那造出几十几百个楼观雪,整个六界还有秩序可言吗?
天道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出手,就是在等,等两个人厮杀起来留下唯一的那个。
恢覆所有记忆的凤凰,只需掐指一算,就能算出六界任何一个人的位置。
西松寒在鬼界阎罗殿裏大发雷霆,而楼观雪在凡界跪经。
凤凰差点以为自己算错了,楼观雪在凡界?他在凡界跪经?
他在抽那门子风?
他给谁跪经?
给他自己跪经。
凤凰一脚踩进凡界最大的神庙,推幵门,就看见跪坐在神像下的白袍男子,白发铺地,一身圣光,比外头落了一地的梨花还要娇美柔和。
不知是身份转变还是什么,他从楼观雪身上看不到淡漠疏离与高贵神圣了。
他脑海裏,只有曾经跟他闹脾气会气的脸红的小徒弟。
“阿雪。”
凤凰刚一喊完,就发现跪着的人僵了下,他忍不住一楞,眼看着这人连头发丝都僵住了。
怎么了?
听见自己的语气吓到了?
估计是的,毕竟他杀了自己,他心虚。
“阿雪,过来,让为师看看你。”
楼观雪背对着他,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好半晌才说:“师尊,我的心头肉呢?”
这下,僵住的人换成了凤凰。
作者有话说:还有三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