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玦回忆道:“虞家军分内外二部,笼统来说,整个陇西二十万边军都可算是虞家军。但若要说虞涌麾下亲信,应当不超过两万人。”
不必裴玦再说下去,李梵清也深知这两万人的下场不会太好。若是虞家军数量众多,恐怕燕帝还不敢妄动,可虞涌亲信也不过区区两万人,再加上边境的动乱,若要“牺牲”两万将士,那也是“为国捐躯”。
“如今陇西边军在我皇叔手上,皇叔与我父皇素来亲厚,如果单看此事谁获益最大,那自然是我父皇。”李梵清冷冷道。
裴玦却摇头道:“未必。倘若陛下是因猜忌晋国公府而加之罪名,即使陛下与秦王的关系再亲厚,陛下也不会再将兵权交到秦王手中。”
这是李梵清先前未曾想到过的情况,或许许多事不应当看表面的结果。她受裴玦这番话点拨,马上举一反三道:“还有,陇西边军。”
裴玦也立刻会意,说道:“若是没有东突厥一战,陛下恐怕不会认定虞涌与东突厥有勾连。而陇西边军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能够抵御外侮,无疑也是给自己挣了一块免死金牌。”
李梵清又想起了些什么,问道:“当年临危受命,被推举为帅的那个人,叫什么?”
“沈靖,沈其南。”
原来是他啊。李梵清记得此人年初封了左骁卫将军,领军往鄯州对吐谷浑作战,近来一直捷报频传,想来不日便要班师回朝了。
裴玦问道:“你怀疑他?”
“若是这样想的话,秦王可疑,沈其南可疑……还远远不止吶。”李梵清摊了摊手,以示无奈。
裴玦眼珠一转,神秘一笑,说道:“你若是想查的话,我们可以先从沈其南查起。”
“沈其南不是尚在鄯州吗?”
“沈其南在鄯州,他的家小还在长安。”
李梵清以为裴玦想让她亲近沈靖家中女眷,却不想裴玦说,他母亲王夫人先前替他相看新妇,相中的正是沈靖独女,沈宁。
李梵清檀口不由被惊成个圆,只是她意外的并不是王夫人已在替裴玦相看,而是这对象竟是沈宁。
李梵清腹诽,她方才记不起沈靖的名字,难怪裴玦立刻便说出了沈靖,原来是因着此事。
“若沈其南此番大胜回朝,在军中必定一时无两啊,那想与他结亲之人恐怕会踏破沈府的门槛。”李梵清漫思道,“只是这样好的女儿家,不适合你。”
“为何不适合?”
李梵清盯着他的眼睛,粲然一笑,道:“不要明知故问。”
裴玦挪开了目光,淡然道:“我母亲相看沈大娘子的时候,她父亲还未领兵去鄯州。”
想想也是。以李梵清接触王夫人的印象来看,王夫人虽说不是什么玲珑心肠的灵慧之人,但她既然知道不可让代王纳裴素素为王妃,那自然也该晓得裴玦不可娶沈宁的道理。
李梵清再一深思,突然发觉王夫人相看新妇的眼光还真是妙绝。
沈靖未封左骁卫将军、未去鄯州之前,只不过因平凉以寡胜多之战而在军中有些名声,官职亦不算高。但裴玦娶沈宁却是十分合适的。沈靖官职低,又是武将,与裴相乃是风马牛不相及,裴玦娶沈宁自然不会给裴家带来结党之嫌。
思及此,李梵清忽然心头一震,抬眸看向裴玦时,只见他正襟危坐,一副端方君子模样。有那么一刻,李梵清想,自己拉他下水是对还是错。
“你帮我查这个案子,肩上担了不小的风险,你应当清楚的罢?”李梵清伸手,指腹轻轻点着桌案,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总让人觉得,她的玉指在轻叩谁的心门。
见裴玦半晌未开口,李梵清以为他有退却之意,便也打算说些什么宽慰他,“我没有旁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如若结果当真与……与我父皇脱不了干系,我是他女儿,他必然不会追究我,我只是怕……”
“只是怕陛下会迁怒我?”
李梵清肩头一松,没有答话,算是默认。
却听裴玦说道:“无妨。我也不止是为了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脑子跟不上
事业线bug一堆
理不清楚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