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江魂要么去书阁,要么就到处逛,闲来无事便随便找只鬼试验自己刚学的咒语。
离冥界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林子,虽然远但也归属于冥界,这个世界像是没有边界似的,就像星空一样,不知道尽头在哪儿,鬼界居民住所也都分散着,但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在一处的,因为你从高处俯瞰的话就会发现带有冥光的地方都聚集着。
江魂不敢走远,这天他正靠在一棵槐花树下吹着黄昏城给他削的木头笛子练音律,
槐花簌簌落下,远远地便能闻到花香。
一曲终了,江魂便听到耳边传来了声音,“你这曲子不错。”
声音有点粗,江魂闻声看去,那是个青年男人,若不是留着胡子,也是一番眉清目秀的模样。
江魂此前在冥界街道上没见过此人:“你是?”
“我?哈哈哈我就是个路人,你吹你的,不要管我。”那人摆了摆手。
江魂想着此人刚刚评价了一下自己的曲子,便问道:“你知道这首曲子?”
“不知道,听着好听。”
江魂心道品味不错,不过没有说出来,停顿了半响,边听那人道:“你手上是什么?”
江魂低头看了看,“笛子啊。”
“不是,你手腕上。”
江魂手腕上寄着一根黑绳,绳上串着一个小铃铛,最后坠着一个铜片,上面刻着繁琐的纹路,江魂看着这些花纹,想到了当时山洞中的事,他当时还想着要问一下,后来就因为木临夜的事忘了,后来睡觉前脱了衣袍偶尔能看见,便能想起来,可是第二天又忘了问,就拖到了现在。
黑线隐在衣袍下,虽有遮挡,但还是隐隐约约透着,便被这人给看见了。
江魂盯着自己的手腕,没来由地不想让别人知道:“一个小饰品,我买的。”
那人有些怀疑地问:“你在哪儿买的?”
“人间的一个集市,你不知道的”,江魂毫不犹豫地道,
“那不对啊,阴间的人还能带着阳间的东西?”,语气明显是反问。
江魂:“......”,竟然是这样吗?江魂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便说:“我忘了,这是在鬼市买的。”,冥界有集市,都是那群鬼自己组织起来的,明曰“鬼市”。
“哦,那便对了。”那人恍然大悟般地道。
江魂心裏吁了口气。
还没等江魂这口气喘到底,那人又说了句“不对。”
江魂实在憋不住了,便说:“好吧,我这这绳子其实是冥王给的,具体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的,你要想知道的话,就去问他吧。”
那人疑惑道:“谁说你那个了,我是说你那曲子。”
“曲子?”
“是啊,你看你吹出来的音律,除了好听一点用处也没有。”
江魂:“......”是谁说要吹得好听鬼才会听话来着,哦是黄昏城,得找他算账去。
江魂虚心求教:“那怎样才算有用?”
那人来兴趣了,眼睛都睁大了:“当然是能操纵万物啦哈哈哈。”
江魂也来了兴致:“那你会吗?”
那人道:“还我会吗?不说大话,这个冥界还没有我不会的东西。”
“......可是听着真的很像说大话。”
“听着不管用,给我。”,那人伸出了一只手。意思明显,我来给你演示一下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说大话了。
那人拿到了笛子后,便开始吹,吹出来的声音简直了,没法听,江魂几次忍不住都想堵住耳朵,如果一比的话,自己吹的那个简直就是天籁了。
黄昏城真应该听听这人吹得,再让他来听自己吹的,给他的耳朵恐怕都不会说自己吹的不好听了。
江魂忍不住堵上了耳朵,那人放下了手,瞅着江魂:“干嘛呢?嫌我吹得难听啊。”
“你知道就好。”
“小崽子,说话不中听。”
江魂:“......”,竟然不敢反驳怎么回事,不过江魂很快找回了自己的状态,随即便说
:“那你说的效果呢?你操控了什么?”
那人见江魂一幅气死人不偿命那样,举起了笛子,佯装要往江魂身上招呼,江魂连忙退了一步:“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那人放下了笛子,示意江魂看脚下,江魂低头:“......”
一大群不知道从哪来的蛇攀着江魂靴子就要往上爬,花花绿绿的。
江魂抬头,那人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眼睛中满是一幅看戏的戏谑。
江魂低头:“不错,挺可爱的。”
那人:“................................................”
江魂对此有些兴趣,自此偶有闲暇便要来这裏,也是巧了,每次都能看到那人在那裏,不是在靠在树上就是躺在草丛中要么就是趴在地上把玩着什么。
江魂又一次遇见他时,那人在地上躺着,但没做什么,只是看着那昏暗的天空,似乎是在发呆。
见江魂来了,那人拍了拍身边,道:“一起啊!”
江魂躺在他身边,学着他看天空,顿时有些无从着落的感觉,他之前很少这样做。
那人问道,“感觉怎样?”
江魂奇怪道:“你是没事吗?整日在这裏。我见那群小鬼们都可忙了。”
“都死了还这么忙,能清闲一刻是一刻。话说,冥王干什么去了?”
江魂最近也没见折冥王,只听说是去处理什么事情了,“他去人界了,有事吧。”
那人看了看江魂。“奇了!怎么不带着你去,你这个做死神的,该多去历练历练。”
江魂也不知道,可能是嫌自己资历、能力都不够。
这时,那人看见江魂肩头落着只灵蝶,说了声,“看见你肩头那东西没有?让它去叼片树叶给你,”他瞅了江魂一眼,“能做到吗?”
江魂看了肩头一眼,从身后拿出根小短笛,自顾吹了起来。
那灵碟翩翩飞舞,落在周遭一棵树上后,咬断旁边一片黄色树叶后,便向他们这边飞来。
“根基不错!”那人夸道。
这时,江魂手中那铃铛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江魂一咕噜坐起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人瞥了一眼江魂离去的方向,摆摆手。
江魂在书中看了很多奇闻异事,也学了许多,此时他手中的铃铛作响,便是因为他将冥王殿中的一个小纸人和他手中的铃铛用一条极细的银线相连,这条银线算是人界之物,他走访人间时找的,经过炼化便可为他所用,但冥界之物却碰不到它。
而此时,那只小纸人被点了眼睛,它正躲在冥王殿中的一个角落中,小手正摇着那条银线。
江魂给小纸人下了咒,让他见冥王回来便摇这根银线,提醒他。
江魂走在路上,他找冥王有事,想着自己闲了这许久了,该做些事了。但是冥王神迹诡异捉摸不透,他总找不到冥王,所以只能出次下策。
也算是学以致用了,只希望冥王不要怪他。
冥王此时正在更衣,他从外面回来,身上沾染了不知道是谁的血迹,突然之间,他突然转头,眼神像只利箭一样射向了小纸人躲在的桌脚下。
下一刻,他便上前去探那纸人,探了一会儿,松了口气。
这时,江魂抬起胳膊,那铃铛突然之间不响了,他正感到奇怪,突然想到是不是被冥王发现了,于是他便加快了脚步。
等他到了冥王殿中,发现那纸人正在书桌上,瑟瑟发抖。而冥王正盯着它看。
江魂:“......冥王,你听我说,”
不等江魂解释,冥王便道:“你做的?”
江魂楞了一下,看向那纸人,道:“是,但我只是用来知道你回来没,不曾用它干别的。”,江魂想起殷无夭就是用这些纸人杀人于无形,虽说他用的冥界术法和那殷无夭所用的方法不同,但归根结底,还是相同的。
所以他担心冥王误会。
冥王看着江魂,好久没说话,正在江魂怀疑冥王真的生气了时,冥王却道:“你只是给它开了眼睛,却不曾与它通灵?”
江魂又是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冥王对这只纸人这么感兴趣,便道,“是。”
通灵后的纸人便能干之所想,受之所感。也就是说,他能通过纸人的眼睛看到它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纸人所受的一切,各种疼痛,因为纸人很容易损伤,在有心人眼中很容易通过这种方式报覆那个通灵之人。
冥王道:“万不得已,不要通灵。”
江魂明白,点了点头。
冥王继续道,“看来你进步不小,你是想要去人界?”
江魂道:“我前几日,整理鬼界册簿时,发现西北边境有一处地方,那裏的竟有许多魂魄没有登记造册。”
鬼界册簿记录在冥界的那些魂魄的去向,投胎或者留下,留下的具体时间,以及投胎后的去向,都有记录。
而最近江魂说的那个地方来了不少亡魂,但依据亡魂星的指引,死去的人远不够,所以还有一些亡魂没有回来,还在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