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到从河裏竟然冒出个人,很是稀奇,眼睛都往江魂身上瞅着。
江魂四处看了一眼,也没在意,他爬上岸后,感到脸上凉凉的,他摸了一下脸,发现下雨了。
他抬头看了空中一眼,乌云聚拢,显然是要来一场大雨。他刚要起身,就发现冥王的魂息更强了,他心裏很是高兴,这时,却发现没有雨点落在身上,而且一双手就伸在他面前。
江魂一楞,随后抬头一看,他看到那人的脸时,心中一惊,因为这人他认识。
在他来冥界之前,在人界的最后一世,他跳水自尽的一世。
虽然他没有说出,这一世为何要自尽,当时刚来到冥界却因此难过低沈了许久,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自尽最直接的原因。
因为一个人,自尽。
这人看江魂时,眉头总是皱着,江魂那时觉得他总是在为自己担忧,但是,现在看来,也或许是,怜惜。
江魂没有接受他的好意,看了他一眼,问道:“你.......”
后面的声音淹没在随之而来的瓢泼大雨中,没有听清,那人道:“你说什么?”
江魂看了他一眼,他好像不认识自己,而且这个场面和他当时与此人初见时的场景是一样的。
怪不得他觉得这么熟悉。
萧暝烨道:“跟我走。”然后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江魂的手腕,径直带他走到了一处府邸前。
江魂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地方明明就是自己在人间最熟悉的地方啊,自己从小就生活在这裏,这座府邸也是萧暝夜的家。
江魂停住脚步,甩开萧暝烨的手,萧暝夜转身看着他,问道:“冒犯了,但我别无他想,只是想要拉公子来避避雨。”
江魂看着萧暝烨:“你不记得我了?”
萧暝烨歪头:“我们认识吗?”
江魂看萧暝烨脸上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细细算来,他回到冥界后,已经三年了,这三年前,因为这个人成了婚,他觉得自己与这个人再没有可能,便跳了河。三年间,他孩子都有了吧。
虽然已经释怀,但不想原谅,江魂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却被萧暝烨拉住了手,拽着江魂进了府邸。
江魂挣不开他,手中闪现黑雾,但黑雾又很快消散,他一楞,心中道:“怎么回事?”
术法不能用了?还是说这裏有禁制,但若是在人界的话,根本不可能有禁制的。
这样说来,这裏不是人界?还是这个府邸有禁制?
江魂思索间,已经被拽进了屋内,被那人挡在门口。
江魂:“我们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暝烨走上前,江魂见状退了一步,萧暝烨见到他这种反应,脚步就停住了,仿佛不敢再上前,有所顾忌似的。
就这样,二人都静了片刻后,萧暝烨走到裏面那间屋子,拉开挡在中间的屏风,露出后面的浴桶,裏面还冒着热气。
“你先洗个澡,别着凉了。”说完他就出去了。
江魂当然不想洗澡,他被拉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还是被故人,自然不想多呆,他还要找冥王呢。
想及此,他就要拉开门,可是,手刚要触及到门,就想起什么,于是,他走到窗户前,偷偷拉开一条缝,顺着这条细缝往外瞅去,果然,就见到萧暝烨靠在门口柱子上,看着外面的雨。
毕竟生前,和此人在一起足足有三年,这人什么性格,江魂还是知道的。
如果,自己不洗,此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想了想,还是除掉了衣物,泡进了浴桶内。
水汽弥漫间,江魂却没有昏昏欲睡的感觉,他只是感到有些不真实,趁着泡澡的功夫,他环视了屋内,这间屋子还是原来的模样,这是萧暝烨的屋子,想必这桶水也是为他准备的,但没想到的是,他给了自己。
不,不是没想到,依照萧暝烨的性格,在江魂生前,他的确一直是这样对待江魂的。
很快,江魂起身,穿上了衣物,开门见到人还在,就说道:“你进来吧。”
说完,就感觉自己怎么倒像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见到江魂依旧穿着原来的白色外袍,他问道:“怎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
江魂:“不用了,谢谢了。但外面的雨小了些,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你怎么这么想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家裏来,只是感觉非得把你带回来不可。我们是不是认识,毕竟我看你有种熟悉的感觉。”
若是现实的萧暝烨,一定认识自己,可是此人却不认识,就算三年没见,也不至于认不出来,莫非这人只是长得和萧暝烨像,却不是他。
江魂不想多做停留,他要搞清此地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幻象,那也太像了,这屋裏的摆设,还有外面的小镇。
于是他道:“我也不知道,我先走了。”
“你别走,或者你要去哪儿,我跟你去。”
江魂嘆息:“何必呢,我真地有正事要办。”看着萧暝烨看着他的眼神,他不禁心软了下来,只得道:“你跟着吧。”
于是,莫名其妙地二人又出了府邸,在小镇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街上飘着小雨,但江魂不在意,他在雨中走着,后面的人跟上,并且打开伞,遮在了江魂的头上。
江魂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街头与江魂生前所生活的地方别无二致,这是座水城,除了一条横贯南北的河流外,就是坐落在河水两岸的房屋和城楼。
而街上的人就像活生生的人一样走着。
江魂手中悄悄捏了个决,但同样的,法力施了一半便又慢慢消散。江魂无奈,如今的他就像是个凡人一样,没有任何法力,也感知不到冥王的魂息。
虽然在人间生活的地方,但他从未感到这么绝望,这来来去去的人群中,竟是没有可以帮他的人。
他不自觉地对旁边的人道:“你娶妻了吗?”
萧暝烨道:“娶了,但已经死了。”
江魂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没什么感觉,再次听到此人的消息,还是从本人空中说出,他只是感到时间的空茫。
“那你有孩子吗?”
萧暝烨摇摇头。
江魂现在才想到,他进出府邸除了萧暝烨,竟是没见过一个人,不由得又问道:“那你,你府上.......”
萧暝烨:“没人了,就我一个。”
江魂还没细想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前面传来了惊呼声,他猛地转头看去,发现前面一群人正在慌忙逃窜。
而他们人群中有一个黑色长条形东西在袭击他们。
就像一条蛇一样在人群中乱窜,而被袭击的人倒在地上,头中流出很多血。
江魂上前就要制止,手伸到一半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同凡人无异,但没事,他还有手脚功夫,于是二话不说,伸出手转了个弯,从后腰间抽出了那把银刀。
冲那条黑蛇一样的黑气就是一砍,黑气被断了一尾,但不多时,就又接到了一起。
江魂停下,黑气就围着他转圈,不进也不退,就这样转了好几圈,等地江魂都不耐烦之际,不远处萧暝烨走来,盯着黑气看了几眼,江魂註意到他后,道:“你快回去!”
萧暝烨仍旧微微皱着眉头,眼睛中没什么变化,但他摇了摇头。
江魂看到了,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想要试试自己的血能不能制住这玩意时,就感到身后有风,他心中感嘆了一声糟了后就脑子一凉,晕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草垛上,而萧暝烨就躺在自己旁边,他们身上都被结结实实地绑了草绳,江魂试着挣了挣,却感到被绳子束缚的地方霎时传来了灼烧感。
这草绳上上想必是被施了术法,凡人轻易挣不开。
若是还有术法的死神,这点肯定难不倒他,但如今,却是连这草绳都挣不开。
他心中骂了一声,他还要找冥王呢,怎么现在成这个样子了,自己术法消失了不说,还被困住了。
这时,外面传来什么动静,江魂爬到木门处,从敞开了一小截门缝往外看去,就看到那条黑气正匍匐在地上朝着他们这出爬来。
“真是......”江魂低声说道,随后,他喊道:“萧暝烨,萧暝烨!”
萧暝烨没醒,江魂用身子堵住门口。
不多时,江魂就感到门被一下下撞着。
而且外面那东西的力气越来越大,不多时,江魂就被撞到了一边,一股黑气从外面渗进来。江魂爬到萧暝烨身前,咳嗽了几声后,说:“我们不认识吧?你要干什么?”
黑气就像蛇一样,从地上爬着爬着就爬到了江魂脚边,江魂的脚往后缩了缩,但却不能阻止那条“黑蛇”的前进。
黑气顺着江魂的身体,从脚腕爬到小腿,大腿,然后在江魂的腰间腹部缠了一圈,随后又向上爬到了江魂的胸前,然后抬起尾端,离江魂的脸只有一尺之隔,像是在盯着江魂。
江魂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道:“你是谁?你认识我吗?你是魂魄所化?还是......?”
像是觉得江魂话多,那黑气竟是上前捂住了江魂的嘴。
这东西好像对他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