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阁内,氤氲如雾弥漫室内,梵香丝丝缕缕飘忽在古旧的书架上,格外柔和。
拟安埋首在一堆的奏疏裏,而我则如同往常一般或坐在她的右下手,或者对侧,静静地聆听着她读奏疏的声音。
拟安的声音是属于恬静的,缺少了几分该有的霸气。比起霸气,或许我更喜欢属于她的恬静罢。
“太傅太傅”
耳畔传来拟安几声轻喊,数声后,我才回神略带歉意的笑了笑:“陛下,所言都是极好的。”
“朕都没说什么,太傅便说是好的”
拟安侧首视我,见我神色有些疲倦,故而正经说着:“倘若是皇姐在此处读奏疏,太傅想来会是兴致盎然罢”
“臣只是略有困乏。”我无奈解释,并不想因自己的懈怠,而让拟安去牵连她的皇姐。
适逢子夜,有侍人入内报时辰。拟安的目光也迁落至桌案上的长柄油灯上,发现那蜡烛果然快燃烬,面色窘迫的差人送我回去。
“等等,太傅今夜住在养心阁偏殿罢。”
“天色已晚,禁门已上锁。朕尚未下旨覆尔官位,居翰林院尚有逾越。内务之处,又委屈了太傅,因而太傅就住养心阁偏殿罢。”
拟安淡笑同我解释,并不理会我的震惊之色,而是侧眸看向侍立在一侧的两名内侍,张罗着收拾给我的住处:“去,去将偏殿为许太傅收拾出来。”
内侍虽是同我一般惊讶,也颔首领命去了偏殿。
“陛下,不可!”
终于,我还是出言阻拦了拟安要将我留宿养心阁一事,尽管我晓得她眼裏定会是不开心的。比起明日传出她留宿自己太傅于自己寝殿而使得朝臣指责她德行有亏,我倒是希望她此刻是不开心的。
“天色晚了,太傅住下罢。”
拟安沈思片息,抬眸看了看门外阴沈的天色:“下雨了,太傅留下来罢。”
她再次要求我留下来。
彼时收拾偏殿的内侍也已回到殿内,回禀于她。
“仲春二季,入夜微凉,陛下好生歇息,臣告退。”
我颔首疾步退出养心阁,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养心阁外细雨绵绵,纷纷遗落于我的青衫间。
不过片息,便湿了周身,寒气染遍全身,我却不敢再作停留。
“拿把伞罢”
拟安匆匆拿过内侍递上来的油纸伞,踏着雨水,疾步追了上来。
我走的越快,她追的也急促。
“太傅!”
终于她不高兴的喝了一声,喊住了我,并将那昏黄的油纸伞握在我手裏,皱眉说道:“雨夜疾身,去翰林院罢,就说是朕的旨意。”
我扭头侧视时,她已经指了两名内侍侯在我两侧。不容我开口,她又叮嘱着内侍:“回了翰林院,请张太医入翰林院为太傅问脉,”
“陛下。”我无奈的喊了一声她,见她站在雨幕裏,雨水快速将她席卷,身子也在颤抖。我急忙解下身上已经湿了的外披,不加思索就披在她身上,皱眉催促道:“陛下快些进去,莫要被寒气染了身。”
夜雨最是凄冷,也最是容易生病的。
“师父。”
忽觉腰间一紧,正是拟安扑在了我的腰间,紧紧揽着我,似哽咽。我本能的想要去推开她,却发现她的力气格外的大。
“师父,就让我抱抱可好?就一会儿就好。”拟安的哽咽让我停止了推攘,手心裏的油纸伞也滑落在雨水裏,被绵绵细雨给吹打着。
我并不晓得,我的放弃挣扎,会让她接下来的举动更加出格,甚至比元宵那一夜更加出格。
那出格的动作,极尽让我想要去煽死我自己。
因为,她亲吻了我。
她揽着我的腰,踮起脚尖,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从我快速从我唇畔摩擦而过。温柔的触感似要将我给麻醉,带进去。但是我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我将她给推了出去,又羞又恼的唤了一声:“陛下!”
拟安被我推的跌倒在地,倒也不恼,反而轻笑:“终究是我得到了尔,即使这手段是不光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