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转身拉我到房间,生气地质问我,「姜心,你不仅小心眼,还有心机,我爸妈说你要带他们玩,我还以为你好心真要带他们去玩,原来只是为了让他们赶走小雅。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你还要赶她走,你心挺狠啊?」
他买车缺钱,给他钱;他失意时,是我陪在他身边;他生病时,是我照顾他;他家,包括此刻赵雅住的那间房也是我每次都帮忙打扫的。他还说我心狠,这就是男人。
我很想转身离开,但吴爸吴妈还在。他们对我向来对我不错,不看吴为的面,看长辈们的面,我都应该留在这里。对,我就是这么心软,或者说「软弱」?
吴爸吴妈在的那几天,我假装什么事的没有,陪他们好吃好喝好玩。
送吴爸吴妈回去前一晚,我和吴为陪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
吴爸教训吴为,「男人犯一次错没关系,知错就改,赶紧跟赵雅断了联系,跟心心好好过日子。」
听完吴爸的话,我假装开玩笑说,之前纪念日,吴为准备给我求婚的,结果赵雅回来,他也没跟我求婚。自从赵雅回来后,我和吴为相处的时间的确变少了。
我感受得很清楚,在我说完这句话,吴为恶狠狠盯着我。
吴爸继续说了吴为几句,他急了,站起来对着我大吼,「姜心,赵雅是跟我谈了七年的女朋友,她把她最美的青春给了我,现在她需要我帮忙,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她赵雅的青春是青春,那我花在他身上的青春不算青春吗?不止一次,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很委屈。
我不是那种喜欢在感情里反复拉扯的人,趁着父母在,我把话说开了。我说,赵雅来找过我,让我跟你分手。
吴为说,「我本想等我爸妈走了再说的,既然你非要现在说,那现在就说清楚!小雅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我呆坐一旁,以为吴爸吴妈会骂吴为,但他们并没有。表面上骂几句都没有。他们只一次次略带惊喜的跟吴为确认着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们想要抱孙子,他们想要儿子成家,他儿子跟谁成家,都行。他们儿子的媳妇,都是他们儿媳妇。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吴妈拉着我的手说,「心心,你是个好孩子,但现在赵雅已经怀孕了,吴为也还喜欢他,你还是和吴为分手吧,你放过吴为和赵雅吧,是我们吴为配不上你,你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更适合你的另一半。」
谈恋爱时,总觉着要和另一半父母好好相处,要被他们喜欢。但事实是,不管跟他们相处多好,不管他们多喜欢你,但到最后,两个人真出问题,他们也永远只会站在自己孩子那边。他们永远只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偏爱。
送完吴爸吴妈,我和吴为都没再联系。
成年人都很默契,有时分手,都不需说出分手俩字。
我们分手后不久,赵雅再一次找到了我,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来讽刺我的,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抢不过我吗?因为高级的感情是「被需要」,我拿捏分寸,我总是麻烦他,让吴为感觉到他被我需要,让他感受到他自身的价值了;而你,只会一味地满足他的需要,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第二件事是来找我宣誓主权的,她说,「我和吴为准备领证了,就定在你之前和吴为说好预计领证的那天,一切如期进行。事实证明着,吴为还是比较喜欢我,而你一直只是我的替代品。」
尽管我懒得搭理她,但我还是气得不轻。
跟吴为分手后,我生了一场很久的病,借机休了年假。很长一段时间,我提不起精神做任何事情,每天浑浑噩噩。很多时候起床一会就会觉得累,然后倒头睡,一睡就是一天,大多数清醒时刻,也是发呆。
朋友们知道我失恋,纷纷给我介绍对象。
闺蜜给我介绍了一个产科医生,她把他的名片推给了我,让我一定要加一下。起初我是拒绝的,闺蜜开玩笑说,人家好歹是个医生,你加一下人家,认识一下做个朋友,生病了也能问问别人啊。
我回,「产科也能治普通感冒吗?」
朋友磨了我很久,最后得知医生是我高中校友,我才加他微信。
加完医生微信,他很快就通过好友申请了。
他主动跟我打招呼,「你好,我叫乔子栩。」
我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面对陌生人,是不够热情与主动的。但好在,乔子栩一直很主动。
加完微信好友的第二天,刚好是周六,乔子栩说他值完上午的班就放假,他想约我中午一起吃午饭。
修整一段时间,我清楚意识到吴为非良人,也很想走出这段感情,去认识一些别的异性,给自己一些别的机会和可能性。我便干脆答应乔子栩。
为了乔子栩下班方便,我们就把吃饭地点约在他医院附近。
十一点,乔子栩跟我发微信说,临时来了个病人,还是他亲戚,推不掉,得把这个病人的检查弄完才能找我吃饭,估计会比我们约好的时间晚半小时。他说,如果我饿了,就先点些吃的垫垫肚子。乔子栩这点都比吴为好,哪怕我们初认识,很多事他不必跟我解释,但出了特殊情况,还是会认真说明白原因,而不是一句「我有事」带过。
我回他,「没关系,我刚好要去医院再拿点药,趁还没下班,我先去一趟医院。」
乔子栩问清我去哪个科室,拿什么药。等我到达医院时,他已在门口等着我。
见到乔子栩,感觉他有点眼熟,但也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他。
他倒很热情,早已帮我挂好号,等我到了,直接带我到外科,再带我去拿药,一路陪同。我问他,你不是有个病人,怎么还有时间出来。
他说,他后边没别的病人了,那个亲戚的检查已经做完了,在等一个结果,他就让他们在办公室等他一会,先帮我把我的事办完。听完这个回答,我鼻子一酸,连陌生人都知道处处照顾我感受,而作为男朋友的吴为做的一些事却处处伤害我,真讽刺。
拿完药,乔子栩带我去他办公室,让我在办公室旁边的椅子上等他一会。走到他办公室门口,看到坐在那里的赵雅和一旁的吴为,我眼泪不争气的马上流出来了。
看到我突然哭,乔子栩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场面一度尴尬时,赵雅突然说话,她问,「姜心,你来这里干嘛,莫不是你也怀孕了?」
我没吭声,但试图慢慢缓和情绪。不爱我的男朋友,我可以不要,但我的面子和自尊不能一直被踩在地上。
我拿着乔子栩递过来的纸擦干眼泪,缓缓抬头,回赵雅一句,「我又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干不出靠怀孕留住一个男人的事,你也别怕我怀孕了再跟你抢男人,我不稀罕。我今天是来看我男朋友的,要是早知道你们在这里,我就不上来了,免得脏了我的眼。」说着一把拉过乔子栩的胳膊,挽起来。
刚挽上乔子栩那刻,明显感觉他有点吃惊。但,他很聪明,我闺蜜之前跟他说过我刚失恋,他从我刚那几句话也应该听出个七七八八,便很配合我,笑着对吴为和赵雅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姜心,没想到你们认识啊?」
吴为惊讶的问了乔子栩一句,「表叔,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我怎么没听我妈说呀?」
我惊了,表叔?
乔子栩回了句,「前段时间才确定关系,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
我看得很清楚,乔子栩说完这句话,吴为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从大学到现在,我一直围绕着吴为转,他肯定觉得我很喜欢他,失恋了会痛不欲生,会苦苦哀求,怎么可能会这么就找男朋友。还找了个比他条件好一百倍的新男友。
看到吴为那个表情,我心里也有些暗爽。告诉曾经自己认真爱过但不爱自己的人,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我还找了个比你更优秀、更认真对我好的人,真有种为自己争了一口气的快感。
赵雅检查完,吴为说请我们吃个饭。在我正想着要如何拒绝时,乔子栩开口拒绝了。他说,「我难得休息一次,早就跟心心约好要一起吃饭、看电影,要好好的约会一场。」
说着,乔子栩跟他们说完再见,拉着我的手走了。
我呆呆的被乔子栩牵着走,快走到旁边吃饭地方,我才意识到他还牵着我。
我一把抽出手,连声说着刚刚不好意思哈。
乔子栩开着玩笑说,我女朋友刚可热情了,怎么现在这么冷漠。我能分明感觉到,他说这话时,我脸通红。
吃饭时,我跟乔子栩讲了我和吴为的事,还有赵雅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说,「吴为觉得我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他护着赵雅,赵雅也来跟我示着威,明明我是最委屈的那一个,却还被当成最活该、最坏的那个人。我好委屈,所以刚刚那会,为了替自己赢回最后一点自尊与体面,我撒谎了,还让你陪着我撒谎,不好意思……」讲着讲着,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乔子栩给我递了一张纸,跟我说没关系。我能明显看到乔子栩看我的眼中有吴为看赵雅时那种心疼。
那顿饭,乔子栩所点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菜。我知道,这世上不存在百分之百的巧合,在爱情里尤是,若一个人做的事处处符你心意,只能说明他对你用心了。我明白乔子栩的这份用心。
吃完饭,乔子栩说我们去看电影吧,刚说了要去看电影,要好好约会一场的呀。我也应了。
那天约会完,乔子栩就开始追我了。
我上班的地方,离乔子栩工作的医院很近,每次只要他不加班,他都会接我下班;有次我跟他说,睡完午觉醒来,感觉世界空空的,好孤独,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然后每天下午他都会给我准备睡醒小惊喜,有时是给我外卖点奶茶,有时是小蛋糕,有时是早上准备好让我下午拆的小零食礼包……;我说,我喜欢有仪式感的生活,于是每个节日,乔子栩都陪我认真过。
在我生日那天,乔子栩跟我表白了。他说,「姜心,我喜欢你,十年前就开始了。」
虽内心开心,但我还是有点懵。
乔子栩继续说,「十年前,你高一,我高三,那次你考试没考好,在学校小树林偷偷哭,边哭边自我安慰说『姜心,你下次一定要进步啊』,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好可爱!
后来,我发现学校花坛里那只我经常喂的小猫,你也经常给它喂吃的,就觉得你好有爱心。
那会我高三,学业压力很大,每次很崩溃,想起小树林里你给自己鼓气的样子就觉得很治愈。这些年每每遇到难关,总会想起小树林给自己打气的积极小姜,然后告诉自己『这世上有人跟我一样遇难关,也有人依旧积极面对』,以此鼓励自己。所以,后来看到你闺蜜发你们合照的朋友圈,还在下面开玩笑说给你征婚,我一眼认出是你,还央求你闺蜜一定要让你加上我。
姜心,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一路走来,都是跟着吴为的脚步走。才发现,原来我也曾是某个人世界的光,原来我也值得被爱。
我答应了乔子栩。
我们恋爱了。
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二个月,乔子栩带我回家见父母,吴为爸妈家跟乔子栩家在一个小区,听乔子栩带女朋友回来了,吴为爸妈也来看了看,吴为、赵雅也来了。
虽知道乔子栩是吴为表叔,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吴为爸妈了,我觉得挺尴尬的,全程放不开。乔子栩全程牵着我的手,去哪都带着我,避免我一人跟他们相处尴尬。遇到尴尬时刻,我用力捏乔子栩的手,他也会比之前更力大一点握一下我的手,好似在跟我说「别难过,我在呢」。
吃饭途中,赵雅故意让我难堪,说我是吴为前女友,都准备结婚了,结果分手了,没想到没能跟吴为结婚,还扒上了吴为表叔。她还故意很大声说了句,「姜心,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我明显感受到,赵雅说完这句话,乔子栩爸妈脸上有些不悦,整个气氛都变得尴尬。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时,乔子栩对着赵雅说了句,「你半年前回国,当第三者插足吴为和姜心感情,在吴为还没跟姜心分手时,你就说怀孕了,有了吴为小孩,逼吴为和姜心分手,破坏他们婚姻。而你,下个月就要生小孩了,究竟谁更有手段,大家一目了然吧?」
赵雅还想再说点什么,乔子栩略带生气说,「今天是我带我女朋友见家长,你处处让我女朋友为难,捣乱我们的见面,不知你居心何在。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呆,也没人留你!」说着作出一个请人离开的手势。
乔子栩父母权势大,吴为工作还是乔子栩爸帮忙搞定的,乔子栩这么说了,吴为和赵雅都不敢再说什么。
但,乔子栩那句「赵雅半年前回来,然后说怀了吴为孩子,下个月就到预产期」深深砸在吴为和吴为爸妈的心上。能明显感觉到,吴为爸妈脸色都变了,整顿饭吃得不悦。
吴为爸妈只知道赵雅跟吴为在一起了,但他们不知道赵雅究竟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是我在跟乔子栩讲我和吴为事情时,我说的。
赵雅回来才半年,就算回来马上怀上吴为孩子,那此刻肚子里孩子也只六个月,不至于下个月就生产。这背后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我没想到,乔子栩会在这个场合,直接说出这件事。
吃完饭,吴为妈妈悄悄来问我这件事,确定赵雅回国时间。我一五一十都说了,具体到赵雅什么时候回国,什么时候住到吴为家。以及赵雅之前故意剪辑我们的聊天音频,让吴为觉得我赶她走,吴为找我吵架的事,我都跟吴为妈妈说了。
我跟吴为妈妈说,「阿姨,我之前觉得赵雅做的一些事目的性太强,感觉太迫切的想要跟吴为在一起,不惜诋毁我,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正派女生能做出来的,所以那次我接你们来,一来想带你们看看,二来想着你们见多识广得帮吴为看看,千万不能让吴为走弯路。但吴为说她怀孕了,你们让我们分手,我也不便多说了。」
他们之前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让我跟吴为分手,那么我现在也要清楚的告诉他们,有些果子,不管好吃,还是不好吃,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他们当时但凡不那么坚决心狠的让我和吴为分手,一切也不至于这样。所以,后悔也好,难过也罢,反正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果不其然,几天后,吴为爸妈拉着吴为偷偷来问乔子栩能不能帮忙查一下,赵雅肚里孩子到底是不是吴为的。
乔子栩起初不愿意理会这件事,耐不住吴为爸妈一直问。乔子栩告诉吴为爸妈赵雅预产期,跟他们说,就算想查孩子是谁,也要等孩子出生后。
一个月后,孩子出生了,吴为爸妈马上拿着孩子胎毛去做dna,结果检验出来了,赵雅生下的并非是吴为孩子的。
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好好疼爱的老婆肚子里怀的是其他男人的孩子。吴为也不例外。
吴为跟赵雅大吵一架。
在赵雅哺乳期,吴为爸妈一直来找她。从开始的一哭二闹,到最后的多种闹腾,非要赵雅说出一个真相。
拗不过吴为爸妈的闹腾,赵雅慢慢也说出了真相,她在国外交往过一个中国男朋友,后来分手了,赵雅查出怀孕了,但已经找不到前男友了,听说他去了别的国家念书。赵雅身体不好,医生建议她把孩子生下来,不然很难再怀孕。于是,赵雅想到了老实、靠谱的前男友吴为,找到吴为,一步一步设计,让吴为和我分手,然后他们结婚,再让吴为顺理成章当孩子的爸爸。
吴为爸妈知道真相后,要吴为跟赵雅离婚。
吴为也受不了赵雅一直欺骗自己,要跟赵雅分开。赵雅不同意,他们一直在拉扯。吴为打算等赵雅过了哺乳期,身体恢复一点,再通过法律程序走离婚。
哺乳期的赵雅来找过我,她依旧对我破口大骂。
但,这一次,我没软弱。
我一字一句回复给她,「你今日的一切苦,都是你过去种下的,你活该。爱情这种东西,从来不能完全靠套路,他会因为你的套路留下。但某一天,你的套路、你的心机暴露,他也会因为你的套路离开。爱情讲究的终究是真心换真心。」
吴为后来也来找过我。他说他喜欢我,他知道错了,希望我再找个机会。
但,也许不是他知道错了,只是他走了一圈,发现愿意死心塌地对他好的,只有我。
吴为爸妈也来找过我,说之前对不起我,说之前不该对我那么冷漠,不该对我说一些很伤人的话。他们骂着赵雅不是人,迷惑他们的儿子,骂着赵雅欺骗他儿子,骂赵雅把吴为当备胎。末了,他们问我,能不能继续和吴为在一起。
但,一切都不可能了。
我已经决定和吴为表叔乔子栩结婚了。比起当吴为老婆,我更愿意当他表嫂。
在我和乔子栩结婚前一晚,乔子栩塞给了我一个大红包,我摸着厚厚一沓钱,开玩笑说,「乔先生,这么快就把自己小金库上交给我啊,孺子可教也。」
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最后我还是推脱着说,「乔先生好歹在外面有头有脸,不用把小金库上交给我,你体贴我,我也体贴你嘛。」
乔子栩悄悄在我耳边说了句,「我把你借给吴为的钱要回来了,当你小金库,我可不舍得让我老婆吃亏。」
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人会一直在原地等另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当真正被爱过,被认真对待过,你才会发现之前那个你掏心掏肺对待的人真的不爱你,要不然怎么忍心那么伤害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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