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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节 亵渎爱情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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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我拿着配好的备用钥匙打开防盗门,然后轻手轻脚地坐到她的床前。

我的目光贪婪着流连在杨汐的脸庞,几日不见,她的气色倒是很好。

不像我,整夜整夜地失眠,眼下一片青黑。

我的手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耳廓,最后停在她脆弱的脖颈。

只需用一些力气,她就会变成不哭不闹更不会逃跑的尸体。

似是察觉到了危险,杨汐皱了皱眉头,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

「宝贝,好久不见。」

我欣赏着她如惊弓之鸟般惊惧的表情,掏出戒指塞到她的手里。

「乖,自己戴上,说你错了,说你愿意嫁给我,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这样,我就原谅你。」

五、

「姜沉,你发什么神经?你怎么进的我家?你给我出去!」

杨汐踉跄地坐起身,想要去拿摆在床头柜的手机,却被我抢先一步夺走,又重重地砸向墙面。

咚的一声,银白色的机身四分五裂。

「你要给谁打电话?跟你新认识的那个男人吗?」

我一把将她推到床上,冷笑地问。

「我跟谁打电话与你无关,你别忘了,姜沉,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有和其他人交往的权利,那个人和你不同,他不会骗我,他可以给我我想要的那种平凡的生活......」

「宝贝,你还是不了解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转身掏出一个u盘,连到卧室的台式电脑上,又把杨汐从床上抱起。

「你不是讨厌我骗你吗?好啊,这里有我所有的秘密,我全都告诉你。」

一共38个文件,从1-38,整整齐齐地排着号。

从第一个开始点起,视频里的女人被摆成各种各样屈辱的姿势,她们痛哭,惨叫,尊严被一寸一寸踩进泥里。

「看到了吗?宝贝,在你之前,我有38位女友,看到她们的下场了吗?你哭什么?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就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你就知道我有多爱你了!你说,下次还敢不敢背叛我?」

我托起杨汐抖若筛糠的身体,迫使她直视着屏幕,直视那个溃烂到骨子里的我自己。

即使披上了人类的皮囊,恶魔也永远无法变成人类,所以不如一开始就做回自己。

杨汐被吓得狠了,她拼命地摇着头,眼泪一串一串的掉,摊在我的怀里抖得不像话。

「好了,别哭了,也别怕我,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你和那些女人不同,我永远都不会那样对你。」我拍着杨汐的背,温声细语地安慰,和刚才暴虐疯狂的样子彷佛判若两人。

「那些女人,她们,她们做错了什么?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们……」

杨汐一边抽泣,一边抬起眸子怯怯地看我,她的眼睛都哭红了,有一种莫名的破碎感。

我心里一空,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把脑袋枕在她的肩上,开始回忆那些痛苦的往事。

那些把我变成怪物的,往事。

你知道吗?

我八岁那年,有一次因为老师有事,提前下课了一小时。

那天天气很热,我满头大汗地跑回家,打算趁妈妈回娘家的机会从冰箱里偷个冰激凌吃。

路过客厅,我却猛然撞见沙发上交缠的两幅身体。

那陌生女人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我父亲的脸。

昨天晚上,我们一家人还一起坐在那张沙发上看电视。

我想不通,为什么才短短一天,就什么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间胃里泛上一股恶心,我转头跑向卫生间,将午饭都吐得一干二净。

等我出来的时候,那两人早就穿戴整齐,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冲着我笑。

父亲揉了揉我的脑袋,说道

「阿沉,你是个大孩子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胡乱点了点头。

这时电话响了,父亲皱了皱眉头,转身走到卧室去接。

那个女人半蹲下身,凑到我的身边。

我抬起眼,正好看见她低敞的领口下暧昧的红痕。

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混着空气中恶心的气味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她娇笑着点开手机相册,又举到我的面前。

照片里父亲吻着她的唇,宛若一对情深意重的爱人。

「你说,我要是把那个发给你妈妈,她会怎么想?」

后来她的确也那么做了,逼得我可怜的母亲一跃而下,粉身碎骨。

我目送着女人拎起包走出家门的背影,眼神暗得像是淬了毒。

人世间总是存在一些恶心可怖的害虫,它们无孔不入,害得他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总要有人站出来,把这些害虫碎尸万段,烧成灰烬。

「所以,后来你做了什么?」

杨汐仰起头问我。

我吻了吻她的头发,笑着说,

「当然是把这些害虫找出来啦!」

「你知道,我很有钱,长得也还不错,断不了有女人凑上前来,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

我对她们有求必应,给她们买名牌包,和亮闪闪的珠宝。

我带她们去高级餐厅约会,再说一些女孩子都爱听的甜言蜜语。

于是啊,肤浅的害虫就上钩啦。

她们心甘情愿地咬住了饵,想要就此改变命运。

在她们最幸福的时刻,我给她们灌下药,再送去『大客户』的房间。

她们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被有钱人玩弄吗?

于是啊,我一个一个帮助她们实现自己的愿望。

她们卑贱、肤浅、肮脏,就该被人狠狠地踩在脚底。

「可她们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替我疏通了人脉,开拓了商路,真好啊,哈哈哈哈害虫就该这么利用……」

我一边说一边笑,癫狂地像个疯子。

「可是汐汐,你不同,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的眼神干净得不像话,你和那些该死的女人不同。你善良,温柔,你不爱我的钱,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嫁给我好吗?我什么都准备好了,我们去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国外重新开始,我们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你想要的那种平凡的生活,我也可以给你,明天是最后的期限了,我们一起走........」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拿起钻戒小心翼翼地套上杨汐的无名指。

好在这次,我终于戴上了它。

亮闪闪的戒圈不大不小,完美地点缀在女主人的手指,漂亮得不像话。

我低下头颅,痴迷又虔诚地轻吻着杨汐的指尖,朝拜着我奉若神明的新娘。

「可姜沉啊,我们走不了了。」

卧室里的挂钟指向了凌晨四点,神明轻启红唇,残忍地给信徒判了死刑。

六、(杨汐视角)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我冷眼看着姜沉愣在原地,任凭破门而入的警察把他按倒在地,拷上冰凉的手铐。

「为什么?」

被押送出门的那一刻,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挣开警察的束缚,转头绝望地看我,眼中淌下猩红的泪。

「姜沉,截止到现在,其实你应该有40任女朋友,你自己都忘了吧,你的第1任女友,叫杨渺,她是我姐姐。」

我目送着姜沉被带上警车,亲手终结了我们之间这场虚伪又荒唐的游戏。

重新介绍下自己,我叫杨汐,是本市一所小学的计算机老师。

我从小就和其他小姑娘不同,我不爱漂亮的小裙子,也不喜欢可爱的玩具熊,我唯一喜爱的东西,就是计算机。

自从八岁时第一次打开电脑,我就深深地迷恋上了它。

因为,我知道,互联网没有秘密。

我的父母一开始对我表示担心,一度起过把我送去网瘾中心的极端念头。

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参加计算机竞赛。

校级、市级再到国家级,金灿灿的奖杯摆满了床头。

教练笑呵呵地拍着我父亲的肩膀,说我是可造之才,好好培养将来说不定可以当个科学家。

我的父母乐开了花,他们给我做了一桌子菜,摸着我的头说我真是他们的骄傲。

我默默地夹了一块排骨丢到嘴里嚼着,心里腹诽

不知道谁几个月前还说要把我和我的破电脑一起扔掉。

饭桌旁的姐姐给我做了个鬼脸,迎来了老妈的一顿臭骂。

「看看你妹妹多有出息!你再看看你,学习差得要死,好不容易考上了个大学还是艺术生,瞅瞅你的头发染了个什么鬼色?杨渺,你可别走歪路,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这辈子就毁了......」

对,我还有个姐姐,她叫杨渺。

与我这个死肥宅不同,她性格张扬,朋友无数,偏偏又生了一张招人的脸,只是成绩不太好。

但她画画很厉害,我看过她一张一张泛着淡淡香气的油画,她画画时,眼睛里有光。

深夜,我裹着毯子还在和奇妙的代码难舍难分,杨渺捧着她那旧手机,躲在被子里时不时地傻笑。

饶是迟钝如我也猜到了,姐大不中留,这厮八成恋爱了。

「说说呗,谁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

杨渺笑着踹了我一脚。

「滚滚滚,还没在一起呢,你姐我还在努力追他,别跟爸妈说哈~」

我胡乱点了点头,继续和我亲爱的互联网奋战到天明,从小到大,除了计算机,我对什么也不怎么感兴趣,当然也包括别人的八卦。

所以我没有发现,姐姐每天回来的越来越晚。

所以我没有发现,她不再画那些色彩斑斓的油画。

所以我没有发现,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直到那一天,我连续写了十几个小时的代码,从房间走出来想找点吃的,却正好看见母亲的巴掌重重地打到姐姐脸上。

「妈,怎么啦?你为什么打姐姐?」

我冲到两人面前,伸开胳膊把姐姐挡在身后。

「怎么了?你让她自己说怎么了!杨渺,你真有本事啊,你才19岁啊!你怎么就把肚子搞大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姐姐捂着脸,一言不发,转头冲出了门外。

我起身去追,却被母亲攥住了手腕。

「别追她!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你明天就参加竞赛了,别分心!」

可我们谁也没想到,姐姐再也没回来。

五小时后,她从大学教学楼的顶层决然跳下,一尸两命。

她摔在水泥地上,身下全是干涸的血,却下意识地护着小腹。

我的父母形容癫狂地跪在校长面前,乞求他公布当晚教学楼里的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我姐姐死前只和一个人见过面。

那个人叫姜沉,是孩子的父亲,他们曾一起在某个空教室里共处半小时。

半小时后,姜沉一个人走出了教室,他神色冰冷,眉眼隐在黑暗里,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画面不断加速,我们亲眼目睹,我可怜的姐姐失魂落魄地从教室里出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天台。

那半小时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姜沉知道。

我们在姜氏集团下苦苦蹲守,希望还我可怜的姐姐一个公道,却被保安像臭虫一样驱赶。

西装革履的律师将一箱现金甩在我们面前,说姜沉早就出了国,且自杀是被害人后果自负行为,我姐姐的死和姜沉在法律上并没有因果关系。

我父亲一拳掀翻了桌上的现金,站起身拉着我和母亲的手说,

我们回家,渺渺还在家等着我们。

姐姐头七那天,爸妈开车去领她的骨灰盒,却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交警说,他们疲劳驾驶。

是啊,自从姐姐死后,我们全家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母亲整天以泪洗面,说自己真的好后悔。

为什么直到失去,才意识到自己长女的重要?

她从小学习不好,还整天惹事儿,老让父母操心。

可母亲知道,她的孩子重情重义,善良开朗,像个小太阳。

可她几乎没有夸赞过她,以后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

突然间,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一边骂我一边给我盛热腾腾的汤的妈妈消失了。

平时不善言辞却时刻惦记着我们的爸爸消失了。

总是和我一起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姐姐消失了。

是姜沉害的。

整理姐姐的遗物时,我发现了一本厚厚的日记。

2015年9月1日

今天是老娘上大学的第一天!校园里帅哥不少啊哈哈哈,那个在台上作新生致辞的学长最帅了,他叫姜沉,念稿子的声音也好听,怎么办,老娘想追他。

2015年10月17日

我去应聘姜沉学长的话剧社了!我被录用了!他特别温柔地对我笑,还说我的眼睛生得很好看,可把老娘迷死了,靠,想睡他,怎么办?

2015年11月3日

今天章莹告诉我姜沉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学姐是上一届的校花,可她好像喜欢的是另一个学长,草,好复杂,不想追了。

2015年11月16日

今天放学的路上在一个小巷子里看见了姜沉学长,他没有打伞,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都被雨淋湿了,看着可怜兮兮的。我把伞撑到他的头顶,他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表情却冰冷的令人害怕。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红着脸点了点头。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一把将我拉到怀里。他的怀抱冷冰冰的,还有呛人的酒味,可我舍不得放手。

2015年11月21日

姜沉又喝醉了,打电话叫我来接他。我打车把他送回了家,他却攥着我的手不让我走。他力气很大,我有点害怕,挣扎着想要回家。可他却像发了疯,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又把我扛进卧室。身上好痛啊,心里也好痛,我开始后悔了。

2015年11月22日

我从姜沉家跑了出来,光着脚,全身都很狼狈。我不敢回家,妈妈看到我这副样子,肯定会更加失望。我没有妹妹那么聪明,无法带给他们荣誉,只会惹他们生气。我最后躲到了章莹家,她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把全部都告诉了她,说我想报警,她却说她不信。

那一刻我觉得我最好的闺蜜也变得如此陌生。是啊,姜沉学长是品学兼优的天之骄子,我是成绩吊车尾抽烟染头的不良少女。姜沉学长怎么会强迫我?是我不配。

2016年1月12日

月经晚了一个多月了,我有点害怕,于是自己偷偷买了验孕棒。是两条杠,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日记戛然而止,我合上本子,在电脑上敲下「姜沉」的名字。

于是,复仇计划开始了。

七、

我花了六年的时间,悄无声息地侵入姜沉所有的社交软件,在互联网的另一端窥视着他的点点滴滴。

聊天记录、交易记录、点赞记录一点一点拼凑出一个近乎透明的人。

我开始蓄起他偏爱的长发,再把它染成温柔的栗色。

我垫鼻子、整下巴,确保他看到我的第一面就联想到他的初恋。

我穿白色的棉质长裙,在耳后喷橙花系的香水,将自己打造成他的完美情人。

我把初次约会的地点定在了我家,打开门,看到那张令我无比憎恨的脸,我死命地掐着手心,强迫自己露出一张温柔小意的笑脸。

我做他最爱的清淡菜式,给他夹菜,再适时地表现出对他的依赖感。

于是,鱼儿就上钩了。

送他出门前,我如释重负,可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之间贴上我的嘴唇。

我颤栗,恶心,甚至想抄起餐桌上的水果刀捅向他的心脏。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逼着自己维持表面的腼腆。

他喜欢温柔单纯的姑娘,最好洁白得如一张纸,他把这定义为好女孩。

而我的姐姐五官明艳,叛逆桀骜。

她抽烟、染发、她把生活过成了乱七八糟的油画。

可她也是个好女孩。

不对,不论一个女孩是好是坏,是高贵的名媛还是浪荡的妓女,她们都有性同意权。

没有得到双方一致同意的性行为,都是犯罪。

第二次约会,我故意邀请班上一个内向寡言的小男孩做客,再向姜沉编造他的身世,引诱他回忆起自己凄惨的童年。

在内心深处,他极度缺爱、自卑、缺乏安全感,我就将自己伪装成温柔的港湾,一步步诱他深陷。

第三次约会,他终于向我表白,甚至开始谋划我们的将来。

我知道,计划已成功了多半。

毕竟,作为狩猎者,姜沉之前可从未说过爱。

姜氏集团气数已尽,现在收网是最佳时机。

我任姜沉向我坦露他的秘密,然后装作一脸震惊的表情拒绝他的求婚。

我给他发分手的短信,出差,故意和其他男人拉扯不清。

我成功地勾起了他的怒火,诱他撕碎自己伪善的面具。

他要惩罚我,征服我,让我对他俯首称臣,就必然会向我展示他的罪恶滔天。

正好,我就缺这份证据,这份可以把姜沉送到监狱的关键证据。

u盘插入台式电脑的那一瞬间,服务器自动拷贝、保存,连上一份举报信自动发给最近的警局。

只需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警方就可以查到我的ip,然后顺利找到我家的地址。

看到姜沉被铐上冰冷的手铐,这场漫长的复仇才终于到了尾声。

我亲手给姜沉编织了一场虚幻的绮梦,

然后在他最幸福的时候将所有一切尽数毁掉,

让他身体力行地感受到,玩弄一个人的感情是多么杀人诛心。

监狱里,我拿着听筒看着对面的男人,问出了那个折磨了我六年的问题。

「姜沉,你告诉我,那天你给我姐姐说了什么?」

他却避而不答,一脸不死心地反问

「汐汐,你告诉我,哪怕只有一刻,你爱过我吗?」

多么愚蠢的问题,梦中人死到临头却还不肯清醒。

我还没张口,他又匆匆打断,形容癫狂地像个疯子。

「汐汐,我真的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戒指、婚纱、你喜欢的靠海的小房子,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把一切都毁了.......」

「姜沉,不要一错再错了,清醒一点吧。」

「我没错,我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可恶的女人,她们该死!」

「他们该死?呵,难道罪魁祸首不应该是你那负心汉父亲和小妈吗?」

我轻嗤一笑,欣赏着姜沉的脸色瞬间变白。

「据我所知,你到现在都还是个大孝子啊,逢年过节,礼物探望一样不少,就连那逼死你母亲的小三,你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小妈。姜沉,为了保住你姜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你可真是听话得像一条狗.....」

「别说了!你tm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为了你那可笑的复仇,你只能把魔爪伸向那些软弱可欺的女孩,是啊,她们或许势力、虚荣、拜金,可她们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也跟你母亲的死没有半点关系,凭什么要被你如此摆布?你才是害虫!欺软怕硬的害虫!你以为你的母亲会为此欣慰吗?不会!因为没有哪个母亲会愿意自己的孩子为了复仇丢弃了正直和善良!」

我愤怒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还有,你记住,我姐当年是真心喜欢过你,自始至终,她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可惜啊,她喜欢的人是个人渣!如果当年她去找你的时候,你有担当一点,告诉她别怕,或者哪怕安慰安慰她,她都不会走向绝路,或许你们现在真得会很幸福,是你亲手把自己的幸福毁了,姜沉,是你自己!」

姜沉弓着背,把头埋在桌上,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他或许在哭吧,或许是在忏悔。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忏悔有什么用呢?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伤口就算结了疤,也还是会留下狰狞的印记。

我把姐姐的日记又默默地放回了包里,那是少年人最青涩也最真诚的喜欢,哪怕是最后一刻,他也不配。

探视时间结束了,最终,我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八、尾声(姜沉视角)

我透过玻璃呆呆地看着杨汐离开的背影,那些尘封在过去的往事一瞬间充斥脑海。

六年前,因高考发挥失利,我就读于当地一所很普通的大学。

大二的时候,我遇到了自己的白月光。

她叫赵安然,汉语言专业,与我同届,总是穿着白色的棉质长裙,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我给她送花,写情书,送名贵的礼物,希望能得她的青睐。

可惜啊,她早已心有所属,却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我的讨好和追求。

等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她早就跟她那正牌男友共赴国外,衬托着我就像个跳梁小丑。

在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我一个人喝到酩酊大醉,连站都站不稳,跌倒在偏僻的小巷苟延残喘。

那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把伞,替我遮挡住了凛冽的风雨。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想要看清眼前模糊的身影。

是杨渺。

我记得她,话剧社招新的时候,她是我第一个面试的社员。

她那圆圆的杏眼,和赵安然很像。

我当时随口夸了一句,她就开心地像个花痴。

「杨渺这个人怎么样?你了解吗?」

决定最终人选时,我和副社长钱维交换意见。

「杨渺啊,这妞野得很,高中时就经常逃课出去鬼混泡吧了,跟好多男的都拉扯不清,估计以后就想找个高富帅上位吧......」钱维一脸不屑地说。

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杨渺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钱维这么说,是因为他曾经追求过她,却惨遭拒绝。

于是,爱变成了恨,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向一个无辜的女孩泼脏水。

得不到的,不如毁掉。

于是,仅凭借钱维的三言两语,我就轻易地对杨渺判了死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踉跄地被她搀扶起来,半靠着她的肩膀醉醺醺地问。

杨渺的脸红了,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装什么清纯?还不是和那个逼死我母亲的贱人一样。

我在心里冷笑,决定身体力行地给她个教训。

混乱的一夜后,杨渺再也没有找过我,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我被杨汐堵到了一间空教室。

「学长,我们可以谈谈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儿,说吧。」

我漫不经心地跨坐在桌子上,衔起一根烟凑到嘴边准备点燃。

「你能不能不要抽烟了,对宝宝不好。」

她微皱着眉,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小腹。

「宝宝?」

我挑眉一笑,彷佛听见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我怀孕了。」

「哦,怀孕了啊,那孩子是谁的?」

她抖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上前用力地扇了我一巴掌。

她的手很凉。

我摸了下脸颊,起身向她逼近,笑容越来越大。

「有什么问题吗?你跟那么多男人都拉扯不清,我怎么知道孩子是我的?」

「我没有!」

「好了好了,别生气,就算你没有,那你现在想怎样呢?想跟我结婚吗?」

杨渺顿了顿,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在心里冷笑,俯下身,凑在她的耳边轻飘飘地说

「你配吗?」

这女人的野心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竟然妄想着母凭子贵。

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轻蔑地甩到了桌子上。

「去个好点的医院,把孩子打掉吧,剩下的就当你那晚的工资了,其他的我给不了。」

我冷冰冰地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教学楼。

第二天,我听从父亲的安排登上了去美国留学的飞机,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开的这场恶劣的玩笑,会让一个19岁的女孩绝望地从12楼的天台一跃而下,腹中还怀着我的骨血。

回忆戛然而止,我抱着头在监狱里失声痛哭,杨汐说的都对,是我做错了,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可是,她有一点说错了,我不是个孝子。

直接害死我母亲的狗男女,我怎么会让他们好过呢?

于是我伪装成俯首称臣的懦弱样子,却在每次回老宅时暗自在茶水中下了慢性毒药。

本质上,我们都将不得好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的我站在一家小学的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草莓蛋糕。

「爸爸!」

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一脸兴奋地朝我奔来,抱住了我的大腿。

她的眉眼像我,鼻子和脸型像杨渺,可爱得像个洋娃娃。

「妈妈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啊?我想妈妈了。」

小女孩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仰着头问我。

「应该是后天吧,妈妈的画在法国展出啦,很受欢迎呢!」

梦里的我一脸温柔地说着,眉目间都染了笑意。

「欸?那不是妈妈吗?妈妈!

小女孩松开我的手,朝前面跑去

穿着咖色风衣女人转过身来,笑着蹲下身去把小女孩搂在怀里。

那是25岁的杨渺,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25岁了。

「我们回家吧。」

梦中的我走上前去,把一大一小揽在怀里。

可这时我才发现,为什么她们的身体都那么冰,为什么她们安静地连心跳都没有。

「姜沉,我们哪有家啊?你也配当我们的家人吗?」

杨渺笑着看我,身下蔓延出一片浓郁的血河。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摔下去的时候好疼啊,我的身体都碎了......」

小女孩声嘶力竭地哭着,眼角流下猩红的血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跪在地上,想要擦去她们身上的血迹,可血却越来越多,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红色。

我从这个可怕的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又进入了另一个梦境。

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从窗边跳了下来,一脸温柔地冲着我笑。

「妈......妈妈。」

我呆滞地看着一步步向我走来的女人,突然想要夺门而逃。

我没有活成妈妈的骄傲,反而变成了魔鬼。

「阿沉,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高啦!」

母亲踮起脚摸着我的头,掌心像阳光般温暖。

「阿沉,这些年,你也活得很痛苦吧,对不起,当初死在你面前,真的对不起……」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里全是悲伤。

「我不怪你的,真的不怪的,我才该说对不起,我走错了路,伤害了很多人,我才是罪大恶极......」

我把头埋在母亲的肩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阿沉,去认错吧,像个男人一样,认认真真地赎罪,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母亲悲悯地摸着我的头,又化成一缕烟消失不见。

梦醒了。

我呆呆地望着狱里灰色的天花板,然后坐起身,在本子上事无巨细地交代自己的罪行,再画上句点。

我把本子端正地放在枕边,盖上厚厚的被子,掏出了几天前偶然捡到的玻璃碎片。

(全文完)

□比比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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