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三)
午餐结束后,阿列克塞回到房间。
“您不会期待他只有一个妻子的,对吗?我是说,他是个公爵。”卡米尔说。
阿列克塞点了点头,往卧室走去。
“您生气了吗?”卡米尔问道,希瑟丽拉了她一下,“噢,抱歉。”
阿列克塞摇了摇头,看到偌大的客厅。
“我能住进塔楼吗?”阿列克塞突然问。
希瑟丽吃了一惊:“当然不行,那可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是吗。”阿列克塞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卧室门紧闭。
“他以前从来不睡午觉。”雷欧小声说。
雷欧回过头,发现希瑟丽、兰顿和卡米尔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了吗。”
“小傻瓜。”卡米尔说着,嘆一口气。
“……?”
卧室裏,阿列克塞静静|坐在床脚凳上。
他完全能理解赫菲斯,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难过。
他曾经迫切地想爱上谁以抵御空虚迷茫的生活,现在却在爱面前退缩。
晚餐时间,阿碧丝谈论起今晚的晚宴。
“我在麦德特意订做了一条希拉,为了今天晚上,”阿碧丝兴奋地说,“上面有五种卡裏古拉的设计,绝对让你眼前一亮!”
“我很期待。”赫菲斯说。
“你会在晚宴上向大家介绍我的,是吗?”
“当然。”
“我们终于能一起跳舞了!记得吗,我们在学院一起参加的第一场晚宴上,我为不能跟你一起跳舞而感到难过,你安慰我,说‘先欠着好吗’。”
赫菲斯往阿列克塞的方向掠过一眼。头顶和尖下巴。他总是很瘦,却显得脖颈很漂亮,尤其是那一双锁骨。
“记得。”赫菲斯说。
“他也会参加今晚的晚宴吗?”凯瑟琳问赫菲斯。
阿碧丝的笑容消失,垂眼盯着餐盘裏的食物。
“当然。”赫菲斯说。
“就穿这个?”凯瑟琳瞟一眼阿列克塞,领口有个开线的地方,“你知道他多久没换过衣服了吗?学院的晚宴上他永远都穿着这条希拉。”
“感谢你对阿列克塞的关註,”赫菲斯说,“也谢谢你提醒了我,我该给阿列克塞订几条希拉了。我总是记不得这些事。”
凯瑟琳楞住:“我……??”
阿碧丝对她道:“我想希尔古堡的食物不至于不合你胃口,多吃点儿,好吗。听说多咀嚼对胃好。”
加威先生在阿碧丝说话的时候又突然捂着嘴跑了。“抱歉。”他说。
“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心臟一缩,抬起头。
“一会儿来我书房,好吗?”
“好的。”
阿碧丝说:“我还没参观过你的书房呢。”
“明天中午可以。”赫菲斯道。
阿碧丝笑逐颜开:“好的。”
饭后,阿列克塞来到赫菲斯的书房,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杰拉德让到一边。
赫菲斯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前,上面的羊皮纸比昨天见到的至少厚了一倍。
“过来。”赫菲斯说话的时候没抬头。
阿列克塞在书桌前站了有一会儿,赫菲斯才放下羽毛笔,十指交叉,缓缓抬眼看向阿列克塞。
昨天阿列克塞曾站在那张扶手椅边,今天那个位置却离他格外遥远,仿佛永远都走不过去。一道无形的屏障,隔挡在他和赫菲斯之间。
“你不高兴了吗?”赫菲斯紧盯着阿列克塞,目光锐利。
“没有。”
“我希望你对我诚实,”赫菲斯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猜。”
“哦好吧,”阿列克塞说,“我有点儿不高兴。如果您提前告诉我就好了。”
“提前告诉你?”赫菲斯说,“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不,”阿列克塞有些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如果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会更好些……没有也可以。”
赫菲斯沈默了很久,再度开口:“就这样?”
阿列克塞楞了一下:“是的。我知道我无权过问。我会支持您所有的决定。”
这番话至少挽回了一些局面,阿列克塞心想。他知道赫菲斯对他不太满意,也许已经在后悔曾向他求婚。
“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