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洛（二）
阿列克塞被“请”到了一个庭院。
庭院边缘有一道深入地底的石阶，幽长的石阶尽头连接着一条甬道。甬道两旁，无数道结实的铁栅栏，一直延伸到极远处的拐角。砖墻隔离着一间又一间牢房，牢房裏的人朝甬道裏的人咒骂，对阿列克塞说着下流的话。
前面的alpha们像凯旋的将士迎接城民喝彩一样高高兴兴地听着，偶尔听到几声实在难听的，就踹一脚栅栏，散发一些危险的信息素，吓得牢房裏的人脸色发白，然后继续耀武扬威地往前走。
拐过三道弯，甬道骤然安静下来。
这条甬道的每间牢房裏都竖着一个十字架，每个十字架上都有一个成年男子被绑在上面，只有双脚可以活动。听到甬道裏传来动静，少部分人抬头看了一眼，大部分人则是继续闭着眼睛，仿若未闻。
当他们停在倒数第二间牢房前面时，阿列克塞看到了赫菲斯。
“餵。”黑发alpha双手抱胸。
赫菲斯慢慢睁开眼，看着甬道裏的人，神情漠然。
黑发alpha没放过赫菲斯扫视到末尾时那一闪而过的诧异。
“唔……看来你认识他。”黑发alpha微笑道，“你母亲怕你在地牢裏太寂寞，派你的未婚妻来陪你。不得不说，母爱真是伟大，哼？可是，这么一来——”
“他不是我的未婚妻，”赫菲斯没让他把话说完，“我没有未婚妻。”
黑发alpha脸上的微笑阴沈下来：“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
“是的。”
“看来你只能死在这裏了。”
“我不会死，”赫菲斯说，“我会完成‘凌迦’。”
“好，”黑发alpha脸上再没有半点笑意，“我尊敬你，小子。但我还是认为，你死定了。”他朝身后的alpha偏了一下脑袋：“把他关进去。”
一个alpha走到牢门边，拿出钥匙。另一个alpha抓住阿列克塞的胳膊。
“放他走，”赫菲斯蹙眉道，“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我们必须要警告外面的人，”黑发alpha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亚瑟城堡不是你们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我已经警告过你的母亲，我告诉她‘没有下次’。她显然听进去了，这次她自己没有进城堡。很机灵的举动。但她滥用了我的仁慈。真不知道你们曾经生活的世界到底有多天真，她的单纯令我惊嘆。我到底应不应该替她的alpha教她一些规矩，你说呢，赫菲斯？”
赫菲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们安达勒斯人是怎么管教omega的？”
赫菲斯还是没回答。
“走吧，”黑发alpha对身后的跟班们说，“我们去找个会说话的安达勒斯人请教一下。为难一个哑巴有损我的‘绅士’风度。”
alpha们哄笑起来。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阿列克塞坐在牢门边。赫菲斯重新闭上了眼睛。
赫菲斯的一双小臂被麻绳结实地捆在十字架上，接近皮肤一侧的麻绳颜色很深，透过麻绳间隙，可以看到已经变色的皮肤。赤|裸的上半身没有一丝赘肉，肌肉分明，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充满力量。但阿列克塞见过赫菲斯以前的样子，知道赫菲斯现在整个人缩水了一圈。削尖的下巴被胡子掩盖，这个长度至少半个月没刮过。嘴唇干裂泛白，眼底两道青黑。鼓囊囊的皮肤上隐隐显现数道粉色，乍一眼不太看得出来，但一仔细看，又会发现那数道粉色裏还夹杂着刺目的血点……阿列克塞也闭上了眼睛。
阿列克塞靠在铁栅栏上睡了一觉，估摸着是第二天的时候，被铁栅栏上的震动吵醒。有人来开门。
三个alpha走了进来。一个手执软鞭，一个拿着沙漏，最后一个背着一个小小的木箱子。
阿列克塞换了一个角落坐着，在这个地方，只能看到赫菲斯的背影。
“听说你的未婚妻来陪你了？”手执软鞭的alpha嘲笑道。
赫菲斯无动于衷。
经过处理的软鞭一下、一下抽在赫菲斯身上，却没在皮肤上留下什么痕迹。赫菲斯不时闷哼几声。
阿列克塞转开头。过了一会儿，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又过了一会儿，他用两只手捂住眼睛，大拇指顶住耳朵。
三个alpha大声嘲笑他，也嘲笑赫菲斯。他们两个都当没听见。
除了软鞭甩在皮肤上的声音，阿列克塞对其他任何声音都无动于衷。倒不是说有多么心疼吧……听到那声音就是浑身难受，像有蚂蚁在爬。整个人很狂躁，恨不得那软鞭抽的是他。
不知翻过几次沙漏，软鞭的声音终于止歇。
三个alpha离开后。很快又有三个alpha出现在门口，推着一辆木车。
“听说你未婚妻来陪你了？”其中一个alpha嘲讽道，一边从木车上取下一个铁盒，往铁盒裏的杯子倒水。
将铁盒放进栅栏的时候，他盯着阿列克塞嘲讽：“你就是他的未婚妻？”
没有任何回应。alpha冷笑着走开，站在木推车旁等待他的同伴们。
对面的牢房门已经被打开，另一个送饭的alpha端着饭盒在对面的十字架前站了一会儿，说：“（中文）死了。”
“（中文）死了？才几天？”刚才嘲讽阿列克塞他们的alpha说。
“（中文）九天，血点都没打出来。”
“（中文）真没用，我这个已经二十二天了。”
“（中文）只剩八天。太遗憾了。是个安达勒斯人，唐不会承认他的。”
“（中文）那也说不准，唐经常干些出人意料的事。”
“（中文）他和唐都是公爵，要是他真的跟亚结了婚，整个王国的政局都有可能被颠覆。你知道什么，唐不会轻易冒险。凯萨斯那位也不会允许。”
“（中文）听说他往加威送了巡游大臣？”